晚上,付璟揚親自來錦昭庭說了手術方案,意思是拖得越久越危險,所以把手術安排在次日早晨。
付璟揚的老師主刀,是第一臺。
是而柯檸起了個大早,連早餐都來不及吃就直奔醫院。
彼時,柯文松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而守在外面的除了鍾蘭之外,還有一個熟悉卻一時又不太敢認的身影。
末了,還是那人主動同柯檸打了招呼。
清風暖陽般的聲音一出,柯檸瞬間回憶起來,訝了聲:“程老師?!”
“您怎麼在這兒?”
程祈安。
柯棋的同事。
前段時間自己在熱搜上掛着的時候,他跟柯棋一起來過知知家,後來還幫着查出了操縱熱搜的人,幫了自己大忙。
只是柯檸有個臉盲的毛病,一時沒敢認。
她環視四周,才發現少了個人,“我哥呢?”
“公司出了點問題,他回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程祈安輕輕淺淺地解釋,話音才落,就聽身邊傳來一聲冷笑。
“馬上一個小時了還叫快?”
鍾蘭將手裏喝了一半的豆漿重重放在椅子上,“自己親爹還在鬼門關呢,他可倒好,去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人國家總統都沒他忙!”
早在柯棋離開時鐘蘭就已經很不滿了,只是礙於程祈安是外人才忍沒發作。
現在見了柯檸,抱怨一句接着一句。
手術室的門向兩邊打開,迎面,付璟揚師徒並排過來。
進門前,柯檸朝老師由衷地含了含下顎,“賀醫生,拜託了。”
老師依舊是沒什麼溫度的掃了她一眼,徑直進門。
還是付璟揚緊着安慰幾句,才算打破了僵局。
待手術室的門重新合上,鍾蘭才過來推了下柯檸,“陸總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柯檸微怔,想起自己臨走之前,陸妄塵還在晨練時的場景……
她抿抿脣,隨口編了句,“他……公司有事。”
鍾蘭沒好氣的瞥着嘴。
他們能來這家醫院本就是走了陸妄塵的關係,眼下陸妄塵沒來,剛才那個女大夫的態度就……
鍾蘭嘆了口氣,她放心不下,扒着手術室的門縫上往裏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程祈安脣角露出一抹噙着安慰的淺笑,“柯小姐,您也別太擔心了。”
柯檸輕輕點頭,“說起來我還欠您一句謝謝呢,上次那個熱、”
她原想說‘熱搜’,可餘光瞥見手術室門口的鐘蘭,又將這兩個字嚥了回去,換言道:“上次那件事多虧了您幫忙,不然恐怕還要再拖一段時間。”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 |
![]() |
![]() |
看出了她的心思,程祈安笑着擺手,“對了,我記得上次您在電話裏提到過一個朋友,正好我這兩天不忙,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帶他來我工作室看看。”
聞言,柯檸面色驟然一頓。
下一秒,眼底漫出絲絲悲傷,她垂了眼睫。
動作雖快,卻還是被程祈安捕捉到了哽咽的瞬間,他蹙眉問:“怎麼了?”
“沒什麼……”
柯檸貼着牆面,攥緊了手指,使勁兒壓抑着從心底往上翻涌地酸澀。
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說:“不麻煩您了,他……沒事了。”
沒事了?
不應該啊……
勞拉西泮片的用藥週期不會這麼短,除非……
程祈安瞳孔輕轉。
在柯檸半遮掩地面部表情中看出了什麼,心底瞬間瞭然。
無聲輕嘆間,面上多了幾分惋惜。
他明白,現在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徒勞,只擡手在柯檸手臂上輕拍兩下,隨即走到長椅上拿了份三明治套餐過來。
回頭看了眼已經亮起的手術紅燈,將手裏的三明治朝前遞了幾分,“手術時間還長,先吃點東西吧。”
心知程祈安在轉移話題,柯檸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擡頭時,彎了彎已經泛紅的眼角。
接過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咬着。
手術室門口那抹紅燈亮的刺目,映在走廊拐角處的那雙狹長鳳眸中,清晰的照亮着裏面無盡翻滾的陰霾。
方逸吞嚥了下口水,捏着手裏還微微發燙的早餐小聲道:“總裁,其實、”
話音未落,陸妄塵已然收回了凝視許久的視線,冷漠轉身。
方逸拔腿就追。
與此同時,柯檸咬着三明治的動作微微停了一秒。
似有若無地輕喚聲如火柴般點亮了那雙微微泛紅的杏眸,她迅速擡頭。
“怎麼了?”
程祈安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走廊裏空空如也。
“沒事……”
柯檸搖頭。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不死心,餘光有意無意地朝電梯口瞟着。
就像……在等什麼人。
程祈安看出來了,卻沒拆穿,只是將手裏端着的牛奶遞過去。
柯檸道了謝,卻只是接過來拿着。
忽而低下頭,隱去了眼底那抹淡淡的自嘲。
是聽錯了吧……
他那麼忙,一天時間恨不得當成三天用。
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聽方逸說今兒不能遲到,有兩個重要的跨國會議要開嗎……
……
消毒間。
一衆醫生護士換上無菌服,按流程坐着術前準備。
全程,老教授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可真到了要上手術檯的時候,付璟揚還是咬牙攔了他一下。
“老師,要不……還是我主刀,你在一旁協助吧?”
聞聲,老教授秀眉微蹙。
瞧着付璟揚欲言又止,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模樣勾脣冷笑,“怎麼,怕我公報私仇?”
坦白說,是的。
付璟揚抿直雙脣,雖沒說話,可抓着老師的手卻比剛才更用力了些。
其實當初陸妄塵跟他提出要自家老師主刀時他就不贊同,但無奈他在這個領域實力確實比自己強,加上又不能和陸妄塵實話實說,進退兩難下,只能暫時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