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溪這邊變化非常大。
曾經的石頭城是駐軍的營房,一直到鹽場都是朝廷的地方,百姓往西遷徙到平原地帶,處處都開墾出良田了。
山裏變化更不用說,從最開始的辣椒田,到現在有果樹林和花圃,還有漫山遍野的草藥,草藥每年會有人定期的進來採摘,餘下的時候沒有人靠近這座山,百姓都知道這座山裏種的東西都是皇家的,別說想要進去找點兒什麼的心思沒有,還會幫着看顧着。
在營房、鹽場和百姓中間是各種買賣作坊雲集的經濟區,百姓到這裏做工,每年都會有豐厚的收益,當然還有出海的人,採珠人變少了,可傳承下來得到手藝總有人堅持着的,近海捕魚則被潘家收購了,這些人打撈上來的海產品都會送到作坊里加工,每年從太溪運送出去的耗油、魚罐頭,數不勝數。
一年一度的珍珠節保留下來,許多客商也會在這個時候來太溪採購珍珠。
一些小小的珍珠都會用簍子裝着,珍珠粉的原材料,價格雖然不高,勝在不挑品相,只需要是無核珍珠就可以。
頭腦靈活的人已經開始在海邊養殖珍珠了,這樣減少了出海的風險,還能帶來可觀的利潤,雖然成色和價格比不了海里的珍珠,但數量是足夠的,只需要養幾年就會有收益。
“勞動人民的智慧從來都不可估量。”蘇芸暖笑眯眯的說。
潘玉竹十分贊同:“阿姐,我發現人們生活安定了後,就真的會變得越來越聰明,反正現在這些人跟我小時候見到的那些人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蘇芸暖偏頭問。
潘玉竹想了想:“可能跟阿姐說的智慧有關係,但更多的是變得和善了,壞人什麼時候都有,可如今吃喝不愁,誰都願意做人留一線。”
“是啊,做壞事需要代價,日子過得好了,就會有很多人在做壞事之前衡量利弊,不像那個時候人活下來都難,也就沒有什麼顧忌的了。”蘇芸暖拍了拍潘玉竹:“我們的孩子們似趕上好時候了。”
兩個人沿着花圃邊上慢騰騰的走着。
花圃裏,勞作的人們在採摘今年的玫瑰花。
日暮時分,夕陽灑在山谷裏,風景如畫,忙碌的人們回到家裏,山裏升起來了炊煙裊裊,這些年山谷裏的人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雖然蘇芸暖叫不出來這些人的名字了,但不變的是他們身上的品質,勤勞、樸實。
兩個人往辣椒園這邊的宅子來,這裏一直都是潘玉竹進山住着的地方,這兩年她一個人也不願意進山來,所以安排了管事住在這邊。
兩個人進了院子,管事帶着這邊的長工過來給太后磕頭,蘇芸暖讓他們去忙了,勞累了一天的人,她不希望因爲自己來了,讓他們跪來跪去還要緊張兮兮的。
林少勝陪着祁煊在下棋,蘇芸暖和潘玉竹進門後,掌竈的娘子帶着人擺飯,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不像外面那般一大堆規矩,在這裏就是一家人。
端上來的菜都是蘇芸暖喜歡吃的,麻辣鮮香的味道確實堪稱一絕。
如今的四海酒樓遍佈各地,唯有京城留着天下第一樓的招牌,隨着時間的推移,各地的酒樓在口味上都有了不同的改變,比如太溪的四海酒樓,海鮮爲主,麻辣鮮香的做法,也有清淡滋補的做法,糕點師傅是從京城請來的,所以糕點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鮮花餅是名副其實,這裏氣候宜人,一年四季鮮花不斷,能入口的品種也多,一疊鮮花餅五顏六色,看着都賞心悅目。
蘇芸暖和祁煊在這裏不能久留,畢竟福王纔出發,到雙星/島最快也得一年,也就是說潘玉雙他們要回來,大概得兩年到三年的樣子纔會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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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是來了一趟,蘇芸暖也不想浪費了這樣的機會,帶着潘玉竹研究精油,提純方法跟給酒提純是一樣的蒸餾法。
培養出來得用的人才行。
所以,祁煊和蘇芸暖離開太溪的時候,已經是暮夏初秋了。
祁煊一直以來都格外珍惜跟蘇芸暖在路上的日子,兩個人也不用別人趕車,祁煊親自趕車,蘇芸暖坐在馬車裏看書,兩個人經常會下來散步,看秋色宜人,天高雲闊。
慢騰騰的往回來,走到半路的時候就到了百姓秋收的時節了,蘇芸暖看着外面遍地走的耕牛,說:“祁煊,大雲姑姑她們這些年可爲了百姓立下汗馬功勞了呢。”
祁煊把繮繩掛在馬鞍上,撩起簾子坐到馬車裏:“確實,每年都有上萬頭的耕牛從草原上運到各地,現如今百姓家裏沒有耕牛都會被人笑話了。”
“等回去我要給大雲姑姑她們寫一封信,草原太遠了,我不想去,但想她們了。”蘇芸暖輕聲說:“大雲姑姑都快六十歲了,時間過的真快,我時常恍惚的認爲是,我還年輕呢。”
祁煊笑了:“本來就年輕,在我眼裏啊,你一直都是愚谷村那個小姑娘,厲害得很,特別是給玉虎縫合傷口的時候,我當時都驚呆了,畢竟那種縫合術太罕見。”
“現在咱們軍中的軍醫都會,是基礎技能。”蘇芸暖笑道。
祁煊伸出手臂勾着蘇芸暖的肩:“還不是阿暖教給他們的,有時候我就在想,着大乾的太平盛世是怎麼來的?是打出來的?好像是,也不是,因爲在我看來啊,大乾各行各業都是阿暖的心血啊。”
“哪有那麼誇張。”蘇芸暖靠在祁煊的懷裏:“其實,是不打仗了,大家都想過好日子,朝廷恰好給了他們發展的機會,說到底是百姓的本事。”
祁煊笑出聲來:“好,我家阿暖有功而不居,如水利萬物而不爭,真是大乾百姓之福祉,我祁煊的福祉啊。”
“油嘴滑舌的。”蘇芸暖白了一眼祁煊,也忍不住笑了。
馬車慢悠悠的進了京城,剛到皇宮門口,就聽到有人喊:“阿暖!阿暖!”
蘇芸暖回頭,瞪大了眼睛,看着走過來的一羣人,瞬間紅了眼眶,跑過去:“大雲姑姑?我的天啊,你們怎麼來了?你們都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