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脊背挺直,只有指尖在微微顫抖。
她脖子修長,這樣站着的時候,像一只驕傲的白天鵝。
她看着走過來的裴牧野,目光清冷,倔強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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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婉抽泣着開口:“是我不好,對不起……牧野哥,你千萬別說西音姐。”
林西音垂眸看着她哭:“讓一下,擋路了。”
兩個人把過道堵死了。
明清婉抽泣的聲音更大了。
林西音側身要往裏走,裴牧野徑直抓住她的手腕。
林西音直直看着他,清冷的目光裏,帶着執拗和無所畏懼。
獨獨沒有半分的情意。
裴牧野感受到她目光的不同,比往常多了幾分不耐:“西音,你是嫂子,理當謙讓弟妹。”
林西音心底已經破掉的地方,此時好像已經碎成了渣。
那些愛戀和心意,都隨着這些渣渣,順着血液,流到了身體的四肢百骸。
針扎一樣的那麼疼。
她閉了閉眼睛,很快又睜開。
她要離婚,以後要離開這個家,這個時候,沒必要節外生枝。
把裴牧野惹急了,誰知道他會不會爲難自己。
她去看明清婉,開口:“惹着你的狗了,讓開。”
她眸子很亮,像是有淚在裏面,仔細去看,卻又不是淚。
像是別的什麼東西,清冷的,淡漠的,決絕的。
裴牧野一愣,心底有個堅固的地方顫了一下。
還來不及整理這樣的情緒,林西音已經快步走了過去。
她身上的淡淡香氣,縈繞在裴牧野鼻端。
林西音上樓,走到拐彎的地方,明清婉開口了。
她帶着哭音說:“西音姐,都是我不好,我會好好訓樂樂的。你有什麼事衝着我來,不要對樂樂有意見,好嗎?”
林西音笑了一聲,頭都沒回。
裴耀海忙說:“哎呀一點小事,清婉你別哭了,西音也不在意這個。”
周玉素說:“她怎麼不在意?你看她那個臉色,跟誰欠了她似的!”
裴牧野矜貴冷峻,黑着一張臉徑直上了樓。
他進去臥室,林西音正拿着衣服要去洗澡。
“林西音,我們談談吧。”
裴牧野主動先開口,聲音富有磁性。
“有什麼好談的?”林西音擡眸看他:“不是我的錯嗎?”
“你對我的態度可以好點嗎?”裴牧野聲音更冷:“你在外面對別人,也是這樣夾槍帶棒,冷嘲熱諷嗎?”
裴牧野說:“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如果管不好自己,整夜晚歸。那就不要出去工作,西音,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到達頂峯,林西音開口:“裴牧野,你現在讓我覺得有些……噁心。”
裴牧野只覺得腦子裏嗡一聲響。
林西音這兩個字像是帶着巨大的聲響,震的他耳朵疼,“你說什麼?”
林西音卻已經不想再說一遍,她不想再讓自己受傷害。
但那兩個字,從脣舌出來,就已經在心裏浸潤過了。
曾經讓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如今……早已變了模樣。
“林西音,你怎麼,你怎麼敢……”
裴牧野紅着眼把人拉住,身子貼上去,把她壓在浴室的門上。
林西音根本不想讓他碰,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可這個時候,她更不可能如了他的願。
“別碰我。”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清冷冷看着他。
目光和身體一樣,都在抗拒他。
然後,裴牧野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她壓在了身下。
“我說了,你別碰我。”林西音壓着嗓子,聲音帶着怒意:“裴牧野,你知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麼寫?”
“不知道,還請裴太太教我。”裴牧野說着這樣的話,聲音依舊是冷的。
“每次勾着我的腰不想放開的放蕩模樣,不是你嗎,我的裴太太?”
“我們離婚吧!”
聲音酸澀,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林西音看着他。
“裴牧野……”
林西音的聲音,低沉,嘶啞,透着淡漠。
裴牧野站起身,轉過身去。
林西音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着眼角往下流。
“我們……離婚吧。”
空氣像是突然稀薄逼仄起來,整個房間都有了壓迫感,連呼吸……都難以維持。
“離婚?”裴牧野依舊背對着她,聲音沙啞,卻冰冷:“你說離婚?”
林西音勉強坐起來:“裴牧野,我們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麼意義?爺爺已經不在了,你不用做戲給誰看!”
裴牧野猛地回頭看她,帶着一絲不可置信:“你想離婚?我不同意,林西音,別任性。”
他說完進了浴室,房門關的震天響。
等他從浴室出來,房間裏已經沒有了林西音的身影。
他下樓,周玉素還在看電視。
“你和西音怎麼了?她什麼話都不說就走了。”周玉素不滿地開口,又小聲嘀咕:“真沒禮貌。”
裴牧野臉色更加難看,也是不發一言,轉身又上樓。
周玉素見他上去,自言自語:“千萬別吵架啊,也別離婚,你倆耗着就行。”
裴牧野這樣的身份,要是再找個有靠山的老婆,那她兒子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林西音大晚上的跑出去,不想回雲海之家,那是裴牧野的房子。
也不想回孃家,怕他們擔心。
最後回了研究院,辦公室有個休息間,裏面有一張小牀。
她躺在那張小牀上,半天都沒緩過神。
身體還在顫抖,一顆心還蜷縮着,難受的厲害。
這段時間,她腦子裏都有過離婚的想法。
她想找個好時機,和裴牧野好好聊一聊。
可她沒想到,她在那樣惡劣的對峙下,說出了離婚兩個字。
曾經,她以爲,她可以和裴牧野過一輩子的。
哪怕兩個人相敬如賓。
可現在看,她過不下去了。
裴牧野不尊重她,不顧及她的感受,不把她當人看。
這樣的婚姻,真的沒有維持下去的意義。
可裴牧野不同意,他憑什麼不同意?
林西音陷入了糾結痛苦之中。
夜很深了,林西音才睡過去。
一大早,裴牧野去了公司,等下有個會,現在還沒到時間。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聲音帶着薄怒:“你最好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大清早擾人清夢,裴牧野你缺不缺德?”
裴牧野捏着手機,皺眉開口:“你還沒起?”
“你看看現在幾點!”陸佐梵爆了一句粗口:“你沒夜生活,不代表別人也清心寡慾無慾無求!我昨晚可是和我甜心大戰三百回合……”
對他那些風流韻事不感興趣,裴牧野開口打斷他:“怎麼哄女人?”
陸佐梵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靠在牀頭點了一支菸:“哄女人?誰哄?你?哄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