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崔令窈不鹹不淡的道了謝,車簾被掀開,露出一張妖孽俊美的臉來。
崔令窈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我知道這事兒是你出手的。”
“覬覦皇后,我沒有讓他去死已經很仁慈了。”
墨厭舟看着她,眼中帶着細碎的笑,“你還是能夠在人羣中一眼就找到我。”
崔令窈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問在在。
話音剛落,在在毛茸茸的小腦袋就探了出來,笑嘻嘻道:“孃親,爹爹給孃親出氣!”
崔令窈:“……”
她從未想過在在這麼快就接受了墨厭舟的存在,面上的神情有些勉強,“嗯,我方才已經謝過了。”
在在歪着頭,奶聲奶氣,“爹爹說,要孃親看着怎麼處理,只要是孃親高興就行。”
崔令窈忍不住看了墨厭舟一眼。
這是他不好說的話,全都讓在在代說了?
她垂下眼睫,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在在的小腦袋,“孃親覺得,人犯錯後最要緊的就是要補償。
李公子已經在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補償了,別人原諒不原諒,那是他們的事情,孃親,沒有決定李公子生死的資格。”
崔令窈一語雙關,在在還在發矇,墨厭舟的眸色動了動,並未有其他動作。
一碼歸一碼,崔令窈對墨厭舟插手李南安這件事還是有些感激的。
回到後廚,六嬸子一臉喜氣洋洋,“你這好啊,李南安往後再不能欺負你了!”
說完,她又神神祕祕的湊上來問,“跟在在在一起的那個就是幫你擺平李南安的吧?”
崔令窈手上動作一僵,六嬸子樂呵道:“你別怕,你能夠有個好歸宿,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那人長得好,渾身都貴氣。
能夠制服李南安,可見還是個有本事的!
你可千萬別跟從前一樣傻,不願意嫁。
女人的青春美貌也就這麼幾年,你就算是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在在打算,她這個年紀能是不想要爹的時候麼?”
六嬸子努了努嘴,“前些日子有幾個皮猴子胡說八道,講咱們在在沒爹沒人疼,在在偷偷哭。
她懂事兒,但是這麼懂事兒的孩子哪兒能因為這種事兒被欺負?”
崔令窈看向她呼吸急促,“還有這事兒?”
她竟然完全不知!
“在在很聰明,知道你辛苦,也捨不得你為這些事煩心。”
六嬸見自己說漏了嘴,索性勸道:“不說剛剛那個男人有幾分真情,你就算是跟着他只要他的銀子,在在和你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差。
更何況,能夠為你得罪縣令小舅子,縣令一點兒氣都不敢吭,也比尋常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呢!”
崔令窈又沒忍住想起剛剛在在那樣自然而然喊爹爹的畫面,心中有幾分動搖。
是不是自己將愛恨強加給孩子了?
在在就算是不得墨厭舟喜歡,也好歹會是一個公主,錦衣玉食,無人欺辱。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失魂落魄,不知何時回的家中。
在在正在院子裏讓墨厭舟打拳,小小的身子站在一邊跟着學起來,只是力道不足,步子還搖搖晃晃。
崔令窈下意識的上前一把抱住在在,在在摟住她的脖子咯咯笑,
“孃親~”
墨厭舟也收了招式看向崔令窈,“回來了?”
崔令窈輕輕嗯了一聲,忍不住餘光看了一眼墨厭舟。
那樣矜貴的人如今衣着簡單,瞧着額頭上出了汗,可見不是只鬧了這麼一會兒。
墨厭舟也真是耐得住性子。
崔令窈心中忽的生了些奇怪的念頭——
墨厭舟……
或許是個好父親?
只是這個念頭一出,崔令窈立刻就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撇過眼抱着女兒問,“餓不餓,想吃什麼,孃親去給你做。”
“杏姨去做啦,她說會做孃親喜歡吃的東西。”
在在軟聲軟氣,“孃親,爹爹他們說咱們很快就要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真的嗎?”
“是啊。”
崔令窈抱起孩子,經過墨厭舟的時候頓了頓,“在在這些日子染了風寒,她該吃藥了,我先帶進去吃藥。”
墨厭舟目送母女二人離開,徐明走進來,將一封信交給了他,低聲道:“皇上,山海傳信,說是貴妃娘娘最近身子不好,一直想見您。
朝堂上,也有不少臣子起了疑心,想前去寢殿探望。
咱們已經出來月餘,也該動身回去了。”
聽見徐明說起貴妃,墨厭舟原本眼中的溫情也在此刻冷了下來,甚至帶着幾分的厭惡,“她身子不好,見了朕就能好?”
徐明無聲嘆息,卻並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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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得上是皇上的家事,從前是兄弟又如何,現在他們的關係是君臣。
不過,娘娘假死三年,皇上也的確是要急瘋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娘娘,瞧着二人的關係……
似乎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恢復的。
墨厭舟這邊的事情崔令窈並不知曉,給在在餵了買好的藥丸,崔令窈猶豫半晌,還是開口問道:“在在,你很喜歡爹爹嗎?”
“他是壞人,在在不喜歡他。”
在在眼睛咕嚕嚕的,確定周圍沒人了,這才趴到了崔令窈的肩頭小聲道:“我還記得昨天晚上他欺負孃親的事兒呢!
孃親不喜歡的人,在在也不喜歡!”
就算是這個“詐屍”的爹爹長得很好看,她也永遠站在孃親身邊!
崔令窈驚訝,“我以為你很喜歡他。”
畢竟那一聲聲爹爹叫的多甜,她以為就算是沒那麼喜歡,也絕不會有多少牴觸。
在在很是得意,“孃親好笨呀!
他有辣~麼多的人可以用,我只要叫他爹爹,他就能夠給孃親出氣,幫孃親教訓壞蛋!
張爺爺他們說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反正只是叫個稱呼而已,在在跟孃親好好的呢,什麼都沒有損失,咱們這就是賺啦!”
崔令窈哭笑不得,“是麼?”
“當然咯!”
在在小聲道:“我只是叫爹爹而已,沒有真的認。
孃親喜歡我才會喜歡,若是孃親不喜歡我叫他爹爹,我就不叫了。”
崔令窈知道在在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為自己着想,但是從前也並未如此強烈的感知到。
可在在這麼一句“孃親喜歡我就喜歡,孃親不喜歡我叫他爹爹我就不叫了”,還有六嬸跟自己說起在在哭的事兒,她只覺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崔令窈的鼻子一酸,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在在的臉,道:“你是他的女兒,叫他爹爹是理所當然的。
孃親跟你爹爹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別擔心,知道嗎?”
在在似懂非懂。
她如今堪堪將近兩歲半,能夠理解那些話已經不容易,對於崔令窈這有些矛盾的話,還是會有些暈乎的。
崔令窈也不打算給在在過多的解釋,道:“我明日就不去上工了,在在想去哪兒,孃親陪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