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沉默了下去。
她還小,並不知道‘你不會說話,爸爸有很大的責任’這句話裏隱藏了什麼含義。
但她知道,她不想讓爸爸難過。
如果提自己的病,會讓爸爸自責,那她以後都不提啦。
『我不怪爸爸,爸爸也不嫌棄我』
周顧的眸光柔得能化出水來。
瞧,這就是他閨女,懂事的令人心疼。
這一生能擁有這麼個小人兒,也算是圓滿了。
身後響起腳步聲,不用回頭看,他也知道來人是誰。
刻入血肉靈魂的女人,即便她不開口,他也能通過氣息腳步判斷出來。
心思一轉,男人眼底劃過一抹狡黠的笑。
他不着痕跡的擡高了手臂,對着女兒比劃:
『爸爸跟媽媽真心相愛,才有了你跟哥哥,你們是上蒼賜給我和媽媽最好的禮物,我們愛你們都來不及』
糖寶見狀,又笑了起來,雖然發不出什麼聲音,但那笑容乾淨純潔,能洗滌人心。
站在身後的溫情下意識蹙緊了眉頭。
這男人怎麼這麼厚顏無恥?
他竟然在女兒面前灌輸他們深愛的思想。
日後當着孩子的面,他們豈不是還要裝恩愛?
她就知道,不能讓這老狐狸留在酒莊,否則她們母女會被他算計得團團轉。
他是掐準了她疼愛糖寶,不會在孩子面前拆臺,所以才有恃無恐的吧?
狗男人!!
她真後悔答應他跟女兒相認了。
瞧瞧父女倆臉挨臉貼貼的溫馨畫面,真是刺眼得很。
養了五年的閨女,就這麼連哄帶騙的給忽悠走了。
糖寶是怎麼回事?
她寵了她五年,怎麼隨便來個男的說自己是爸爸,她就相信,而且還如此的依賴?
難道真的驗證了那句‘血濃於水’麼?
衣角被扯了一下,拉回了她恍惚的思緒。
她下意識垂頭看去,只見小丫頭伸手探過來,緊攥着她的襯衣,朝她咧嘴笑着。
看着女兒甜美的笑容,她一下子泄了氣。
如果她跟周顧演戲能讓女兒身心愉悅,勇敢的對抗病魔,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父母在孩子眼裏,更多的是標杆作用。
她不想在女兒的童年裏留下什麼媽媽恨爸爸的陰影,影響到她整個人生。
塵世夫妻,多少貌合神離,可爲了孩子,又不得不勉爲其難。
他們不是聖人,爲了兒女,必要時也能逢場作戲。
『這麼高興啊,你們在聊什麼呢?』
她一邊比劃,一邊伸手去抱女兒。
換做往常,小棉襖會直接撲進她懷裏,摟着她的脖子親她。
可如今……
她避開了她伸出的雙臂,伸手摟住親爹的脖子,將臉埋進父親肩頭,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與她對視。
溫情的內心,像是打了五味瓶一樣,酸甜苦辣各種感覺都涌了上來。
真不愧是他的種啊,打斷骨頭連着筋,有了爸爸,她這個媽媽就只能靠邊站了。
某人心裏一定很得意吧?瞧他那有女萬事足的模樣就知道。
怎麼就一時心軟,跳進了他挖的坑呢?
周顧雖然背對着她,但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她過於冰冷的目光。
將閨女的頭掰回去,對着她比劃:『我讓阿坤叔叔弄了許多新玩具過來,已經搬進了娛樂室,你去瞧瞧吧,如果不喜歡,爸爸再讓他買別的。』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哪經得起玩具的佑惑。
從親爹腿上滑下來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目送孩子離開後,溫情冷聲開口,“別寵過頭了,女孩子太嬌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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