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擡眸看向沈墨淮。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於認真和專注，沈墨淮感受到了，懶懶的擡眸看向她。
見是她看着他，沈墨淮明顯有片刻的意外。
而穆安歌見他擡眸看來，就收回了目光。
她側首看向身旁的嚴青顏，淡淡道：“因爲他不在乎，也不需要那一層身份。”
“你看現如今的那些皇子裏，包括已經定了身份的那位，有比他更尊貴，更厲害的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皇子之尊是他們這一輩子都企及不到的尊貴之位，可對沈墨淮來說，他壓根不需要這種尊貴來加持自身。
他只需要好好的做自己就好。
受盡天下所有百姓敬仰信奉的戰王殿下，手中掌握着令人忌憚的兵權，他又何必在意所謂的皇子的虛名？
再說了，皇上又不是真的不要沈墨淮這個親生兒子，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沈墨淮而已。
皇上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沈墨淮，真的厭惡他，要打擊他，沈墨淮哪裏能夠成長到如今這般的地步？
就算沈墨淮再如何的驚才絕豔，也不可能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在皇上的手裏翻出浪花來。
不說別的，就說兵權這一條，若是沒有皇上的同意，沈墨淮怎麼可能掌控兵權？
皇上將厭惡和打壓放在明面上，鬧得轟轟烈烈的，讓人覺得皇上對沈墨淮這個沈家‘餘孽’是討厭的，即便他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依舊遷怒。
事實上，確實所有人都是這麼以爲的。
而暗地裏，皇上卻在放手讓沈墨淮成長。
讓他立功，讓他掌權。
否則，一個在戰場上拼殺的將軍，便是再如何的厲害，再如何能打勝仗，皇上的一句話，就可以否定他的所有努力。
說到底，皇上不過是在用厭惡和仇視做表，暗中護着沈墨淮成長罷了。
這些，都是上次沈墨淮的父親交談過後，她細細琢磨出來的。
當然，她懂了，卻是不方便和嚴青顏細說。
嚴青顏想了想，發現還真是。
那些皇子都是些不怎麼出彩的人物，包括太子，都表現得很一般。
倒也不是說他們就特別庸碌，只是說放在沈墨淮的面前，不值一提，嘎的一下，就被碾碎成渣了，壓根沒有可比性。
“可他若是能重新回到皇上的身邊，做皇上的兒子，對他不是更有好處麼？至少……”嚴青顏說着，猛然頓住。
顯然，她接下去的話不能說出口。
穆安歌見她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抿脣，一副‘好險我沒說出來’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給她低了一杯熱茶過去暖手，穆安歌悠悠道：“還不錯，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方纔嚴青顏要是真的脫口而出，那她可就要考慮考慮和她做朋友的事情了。
單純率真直率是好事兒，對朋友真心也是好事兒，可若是管不住嘴巴，也是很致命的。
畢竟禍從口出，若是不能夠謹言慎行，隨時都可能被人抓住小辮子，那可是能要命的。
“是我莽撞了。”嚴青顏小臉白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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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歌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別怕，記住方纔能夠忍住的那種感覺，往後記得謹言慎行就是。”
嚴青顏聞言趕忙點頭。
“對了，方纔聽你提起那個人，你最近過得如何？沒跟他有交集吧？”穆安歌隨口問。
她的聲音很低，便是湊在嚴青顏的耳邊，嚴青顏都險些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嚴青顏頓時覺得她剛剛說她已經很小聲了這話，說得有些囂張了。
如果她那叫小聲，那穆安歌這叫什麼？細若蚊銀？無聲？
“我最近還好，也不怎麼愛出門，不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聚會，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府上，偶爾會出門轉轉，免得憋壞了。”
她可不是什麼能呆得住的性子，爲了隔絕封嚴振這個人，她已經夠能呆的了。
“說來也好笑，以前放在心上唸叨惦記着的時候，總要拼命才能製造相見的機會。”
“如今拼命的想要避開，爲此連出門的次數都減少了，可卻總在出門的時候，會遇見他。”
“這賊老天是不是在耍我啊，非不願意叫我忘記他是吧！”
嚴青顏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
要是換了她還喜歡封嚴振的時候，經常叫她遇到封嚴振，她肯定開心死。
可現在跟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啊！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放棄封嚴振了啊，這種時候只有減少他們碰面的機會，她才能夠慢慢的將人從她的腦海中剔除出去，把那份求而不得的喜歡給放下。
可偏偏每次在她剛做到一點點，覺得有一點點的成效了，想出去放鬆放鬆，歇口氣，免得將自己給憋死的時候，就會遇見封嚴振。
而且封嚴振也一改以前不搭理她的態度，每次見面都要跟她打招呼，閒聊幾句，哪怕她不搭理他，他也不覺得尷尬和無趣。
有時候嚴青顏都快氣死了。
穆安歌聞言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你是說，你每次出門都能夠遇見封嚴振？”
“可不是麼。”嚴青顏一臉的喪氣。
穆安歌並不相信什麼巧合。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只能是人刻意爲之了。
她擡眸在周圍轉了一圈。
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官員之中的封嚴振。
他也正在看着她。
確切的說，是看着她身邊嚴青顏。
穆安歌眯了眯眼：果然。
封嚴振和穆安歌的目光撞上，似乎有片刻的怔愣和詫異。
不過很快就衝着她舉杯示意。
穆安歌沒搭理他，而是低頭看向嚴青顏：“小顏，如果……我是說如果封嚴振變了，他回頭來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他？追我？不可能！”嚴青顏很是果斷的說。
穆安歌：“我說如果。”
嚴青顏想了想：“不會了。”
穆安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封嚴振的那邊。
就她和嚴青顏說話的這短短功夫，封嚴振的身邊就多了一個姑娘。
仔細一看，正是之前有過交集的史婉柔。
穆安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