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萱兒淡笑的往前走，剛走到白靈面前，還沒開口，就迎來白靈一巴掌。
“畜生！你把你阿姊帶到哪裏去了！”
趙萱兒有些晃神。
她擡眼看着百靈，只見她眼裏的擔心，明顯到怎麼也蓋不住。
她眨眨眼，摸了一下臉頰，淡淡地道：
“若我說不知道，你信嗎？”
白靈一愣，隨即變得激動。
“怎麼可能！她那日去找你了！但是卻再也沒回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在哪裏！”
白靈一邊說，一邊指着趙萱兒的鼻子大罵。
趙萱兒看着她的樣子，還是心痛了。
她別開目光，艱澀的嚥了咽口水。
“原來她去找我，你真的知道。”
白靈一愣，皺着眉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知道她去找我做什麼嗎？”
白靈一心都是趙婉兒，根本沒聽到她話裏的冷漠，繼續大罵着：
“她找你總有她找你的理由，她是你阿姊！找你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看着她有些扭曲的嘴臉，趙萱兒突然覺得有些累。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娘，我這次回來就想問問你，給我放蠱毒的，是你吧。”
彷彿沒想到趙萱兒會突然提起這個，白靈有些心虛的別開頭。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趙萱兒笑得淒涼。
“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給我下蠱，為什麼和趙婉兒一起瞞着所有人，趙家還有我的存在！”
以前，趙萱兒總是以為，家人都是為了她好。
以至於她一直被困在府裏，也沒懷疑過任何一個人。
最蠢的還是她。
她居然毫無防備，什麼都信。
白靈深吸一口氣，神情又變得高傲。
“我是你娘，我做的事，沒有為什麼。再說了，什麼蠱，我根本不知道。”
趙萱兒笑了兩聲又問道：
“那娘，你告訴我，趙婉兒對我做的事，你都知道嗎？”
白靈再次心虛的別開目光。
“什麼事，我不知道。”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一切答案都已經擺在趙萱兒面前了。
只是，她不甘心。
同樣都是女兒，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對待。
“她給了陳員外一百兩銀子，讓陳員外要了我，你知道嗎？
她又給了別人五百兩，讓他們把我賣到怡紅院，你知道嗎？
她帶人來鄉下，強行要給我驗身，你又知不知道！
白靈，我和她都同樣是你的女兒，可是為什麼你如此縱容她！”
啪……
又是一巴掌，響亮又清脆。
“混賬！你在懷疑你親孃！你居然敢直呼我名字！你的教養就是如此？”
趙萱兒臉頰發燙。
可是她也感覺不到痛了。
相比心痛，這兩巴掌根本不算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裏，以前對我的好，那麼愛我的日子，是不是都是真的。”
白靈氣得胸膛起伏。
“我不愛你？趙萱兒！我不愛你會把你養得那麼好？我不是說了，你阿姊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無奈，你別總是聽外人的話，包括你王父王母的話，也不能信。再說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抓着不放！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趙萱兒對面前的人，失望到極致。
她撩開貼在臉上的頭髮，隱忍的閉了閉眼。
“娘，我真想知道，為何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彷彿一切都是假的，你從未愛過我，也從未替我想過，我甚至懷疑，趙婉兒給我下毒，你是不是也指使了。”
白靈憤怒極了，“你這個孽障！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
趙萱兒往後退了一步，若有似無地點頭。
“行，我知道了，以後，我和趙家再無任何關係，我不再姓趙。”
見她要走，白靈雙眸瞪大，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站住！我允許你走了嗎！你還沒告訴我，你阿姊在哪裏！”
趙萱兒腳步頓住。
“我沒有家人，也沒有阿姊，我更不知道她在哪裏！”
第一次，她用如此語氣和白靈說話，白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兩步上前，一把抓住趙萱兒的肩膀。
“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趙萱兒！你的命都是你阿姊給的！
若不是因為生你，我壞了身子，怎麼可能沒有兒子！怎麼可能被人揹後說閒話！
趙萱兒！若不是因為你的運勢，能給趙家帶來官運，我怎麼會留下你！
趙萱兒，這輩子，我待你不薄！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讓下人好好伺候着你，你還想怎樣！
你到底把你阿姊弄到哪裏去了！你說啊！你說！”
白靈彷彿瘋了。
趙萱兒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她都聽到了什麼。
可是不是這樣的。
她記得她問過娘，怎麼不再生個弟弟。
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有她們兩個就夠了。
趙萱兒雙腿有些站不住。
白靈對她好的一幕幕，全都浮現出來。
怎麼會都是假的呢？
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她對自己好，怎麼可能是有利可圖？
她腦袋嗡嗡作響，面前白光閃過。
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而一向愛她的白靈，像是沒看到一樣。
依舊拽着她不停推搡，又拍又打。
趙萱兒再也忍不住，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暈倒前，她聽到楚辰的聲音。
“萱兒！”
她做了個夢。
這個夢好長好長。
有白靈對她好的，生病時細心照顧她的。
也有白靈追着她大罵的。
她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有眼淚從眼角滑落。
楚辰坐在牀邊，痛苦的扯着頭髮。
都是他。
如果他守好趙萱兒，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趙萱兒昏迷了整整兩日。
兩日以來，榮達不知道來了多少次。
都是搖頭嘆氣。
“她自己不願意醒來，我也沒辦法。”
楚辰抱着趙萱兒痛哭。
直到眼淚落到趙萱兒脖頸，趙萱兒才緩緩睜開眼。
她醒來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總是看着前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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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心疼，和王父一起去了京城。
楚辰寸步不離的守着她，生怕她再出事。
三日以後，趙萱兒臉上終於有了其他表情。
她任由楚辰帶她來到河邊，坐在草叢裏，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愣愣開口：
“楚辰，給我取一個名字吧，我，不想姓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