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嘉謙被趕出房間,索性直接下了樓。
“侃侃那丫頭又跟你鬧脾氣了?”
一樓大廳,司培軍隨意擱置手中端起的茶杯,擡眼看向從樓梯下來的人。
厲嘉謙點點頭,有些無奈:“嗯,不過也沒事……侃侃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司家跟厲家是世交,他跟司侃侃兩人又是從小青梅竹馬,可能就如向川所言,他在邊境待了太久,以至於司侃侃現在跟他的距離變的陌生了。
但,感情是日積月累才會有的,只要耐心等待,總有水到渠成的時候。
他認定了她,這輩子也只能是她。
“你就慣着她吧!她這次回來基本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難不成一段感情還就讓她緩不過來了?”
司培軍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任性妄爲,心比天大,談個戀愛輕易就將家裏安排好的一切放棄,也罷,這下栽了跟頭,也趁此機會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出生于軍人世家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骨子裏多少帶了些軍人的血性與驕傲才是,豈會將自己的前途和一個男人劃等號?
司培軍對女兒很失望,同時,也愧對於已故的妻子。
“司伯伯,這事主要原因不在侃侃身上,是對方辜負了她的真心,您別責怪她。”
事情的原委厲嘉謙清楚的很,顧家母子爲利益捨棄司侃侃的下等做派,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更何況司侃侃也是受害者。
見他幫腔說話,司培軍臉色稍微好轉,喝了一口茶,輕嘆:“也怪我沒把你們倆指腹爲婚的事早點告訴她,若是她知道,想必也不會如此荒唐的隨便選擇一個小門小戶人家的兒子愛的死去活來。”
以司家在臨城的地位來說,顧家那種小家族簡直連給司家提鞋都不配。
司家老爺子生前最看重的就是門當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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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門當戶對不是非得要兩家都家境顯赫、家底殷實,作爲一個人最起碼的涵養總該要有。
否則就算是結合了,也不能稱之爲幸福。
顧家母親那副貪婪勢利的嘴臉,司培軍沒見過人,光是聽說就覺得難登大雅之堂,卻偏偏還敢拿錢來侮辱人,簡直豈有此理!
幸虧,厲家人是個明白事理的,否則換作別家,女兒這般驕縱不聽勸阻,早就甩袖退婚了。
“你跟侃侃的婚事也別再拖了,我看就這兩天,我跟你奶奶商量一下,挑個良辰吉日,你們先把證領了。”
厲嘉謙眉梢挑了挑,有些錯愕:“司伯伯,領證得雙方自願。”
樓上那位祖宗連做他女朋友都不願意,怎麼可能答應跟他去領結婚證?
他倒是巴不得現在就把司侃侃娶回家,可她的性子倔起來怕是能直接拆了厲家。
“你不用擔心,我有的是法子讓她點頭。”
說完,司培軍喊來傭人,“上樓去請大小姐下來。”
傭人頷首快步往二樓走去。
五分鐘左右,司侃侃被傭人揹着下來。
“爸,找我什麼事?”
司侃侃忙着抄軍規,這時候喊她下來,她顧不上洗臉,臉上還沾着未乾透的墨汁,像個小花貓似的。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端起傭人沏好的茶抿一口。
司培軍瞥她一眼,想說的話都沒有任何鋪墊,直接了當:“找個時間,跟阿謙去把結婚證領了。”
“噗——”
司侃侃一口茶水含在嘴裏還未嚥下,全部噴了出來,猛然的嗆咳,令她滿臉通紅,差點沒厥過去。
厲嘉謙伸手替她拍背順氣:“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司侃侃瞪他一眼,將茶盞放下後,怒視司培軍:“爸,厲嘉謙瘋了,您也瘋了啊?”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坐着的厲嘉謙,臉上彷彿刻着‘不可思議’四個大字:“我跟厲嘉謙?我跟他…..領證?我憑什麼…..”
要和他結婚。
後半句話就在嘴邊卻壓根沒機會說出口,就被司培軍截斷:“憑你還在你母親肚子裏的時候,你爺爺就已經替你訂下了這門婚事。”
聞言,司侃侃愣住。
什麼意思?
她一直以爲是厲嘉謙那狗男人掛在嘴邊捉弄她的,沒想到……沒想到真有這麼一檔子事啊?
大廳裏短暫的沉默,司侃侃看向司培軍時,一臉懵:“爸,你確定真有這麼一回事?”
“騙你有錢花?”
好好好,這麼肯定嚴肅的回答。
司侃侃傻眼了,腦袋嗡嗡響,默默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壓壓驚,這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令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以她親爹那大公無私的形象,總沒必要拿這種事來欺騙她。
厲嘉謙見狀,湊近她耳邊,沉聲低語:“你那是什麼表情,有我這麼一個有顏有型的未婚夫,你竟然還嫌棄?”
這話說的,司侃侃頭皮發麻,寒毛直豎,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厲嘉謙你做個人行嗎?有你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嗎?”
新的一年才剛剛開始,她就開始走背字了?
厲嘉謙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彎脣淺笑,用着僅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話:“我實話實說,司伯伯都催着我們領證了,那爲夫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閉嘴,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堪比城牆?”
司侃侃氣的咬牙切齒,伸手就在他大腿上擰了兩圈,疼的厲嘉謙嘶嘶抽氣,臉上仍舊維持着嬉皮笑臉的模樣。
兩人之間的舉動落入司培軍眼裏,頓時面露欣慰之色,跟身邊的傭人說了句:“瞧瞧他們小年輕打情罵俏的,還沒領證就膩歪上了。”
傭人連連點頭附和:“是啊,咱們大小姐跟厲少爺還真是越看越登對呢。”
“哈哈……”
司培軍朗聲笑着,對這一幕極爲滿意。
司侃侃被父親這番話刺激到了,臉上火辣辣燒得慌,收回手:“爸,我過了新年才27,您不用這麼着急把我嫁出去吧?”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上一段感情掏出真心認真對待雖不及十年,但也付出過許多,甚至不惜爲對方身處異國他鄉,從零開始。
可結果,還不是照樣抵不過金錢利益的佑惑,什麼都沒留下。
她是怕了,她怕再遇上一個沒有結果的人。
司培軍臉色一秒冷了下來,重重的拍桌子起身:“由不得你!難道你還忘不掉那個姓顧的小子?”
司侃侃擡眸,正撞進司培軍嚴厲的視線中,按照昔日的性子她必定會極力反抗,哪怕是再鬧一次離家出走,也絕對不會妥協。
可此刻提及顧汀白,她的大腦幾乎不用思考,當即矢口否認:“當然不是!他可比厲嘉謙討人嫌多了!”
簡短的幾個字從嘴裏蹦出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後知後覺,在心裏嘀咕:【靠,我尼瑪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