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均遠平和的目光迎上沈墨淮犀利的眼神,淡然溫和卻又半點都不落下風。
“五年前格格非要嫁給戰王殿下,爲此逼迫本相做了以權謀私之事。”
“本相爲此一直耿耿於懷,所以這些年確實放話不認她這個女兒,不願再同她來往。”
“她若是過得幸福便也罷了,眼下既然知道她過得不幸,她亦已經有了悔悟之心,本相自然也願意原諒她,接納她。”
“本相俸祿不高,但養一個她還是足夠的。若本相養不起,她還有幾位兄長,倒也不勞戰王殿下擔憂。”
沈墨淮和穆均遠對視許久,終於還是收斂了眼中的鋒芒,看向穆安歌。
穆安歌用淡漠的眼神回視他,眸色淡淡,沒有半點波瀾。
沈墨淮心裏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他不明白爲什麼她會這樣做。
明明她昨天晚上揹着他的時候,還在穆安皓的面前維護他的。
爲什麼當着他的面,卻堅持要和他和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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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要回相府小住?”沈墨淮沉聲問。
“如果戰王殿下願意放手,同我和離,我也可以常住相府。”穆安歌淡淡應道。
“穆安歌你記住自己今日的選擇,日後就算你求着本王要回戰王府,本王都要再考慮考慮!”沈墨淮控制不住心情,略帶惱怒的說。
他那模樣,宛若一個發脾氣的孩子一般。
穆安歌笑了,上揚的嘴角透着諷刺。
“戰王殿下放心,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
一個上一世害了她全家,害得她不得好死的人,她有什麼好留戀的?她又不踐!
沈墨淮一甩袖,挺直着脊揹走了。
從他邁得極大的步子,以及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意,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怒。
穆安歌沒在意他是什麼反應,擡眸看向穆均遠,脣瓣輕動,好一會兒才低低的喚了一聲父親。
這一聲父親自上一世她強嫁沈墨淮之後,直到父親和她雙雙慘死都沒有再喊過。
這一世終於能夠當着健全的父親的面喊他父親,一時間穆安歌不由得熱淚盈眶。
兩輩子的遺憾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圓滿,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穆均遠見她哭了,眼神一軟,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都嫁人了,怎麼還是動不動的就哭鼻子?羞不羞了?”
穆安歌忍不住撲到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不管她再怎麼堅強,又再怎麼滿心仇恨待報,在面對上一世虧欠了一輩子的父親,她還是無法用平靜的心情對待。
那是她上一世失去了的摯愛親人啊,她怎麼可能做到古井無波,毫無反應?
穆均遠也沒想到穆安歌還在宮裏竟會這般失態的抱着他嚎啕大哭。
這孩子是受了多少委屈,纔會如此無法剋制?
穆均遠心痛難忍,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錯了。
他擡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溫聲低語:“好了,乖孩子快別哭了,這還在宮裏呢,叫人看見了不像樣,等回家了,你受了什麼委屈,都跟父親和你兩個兄長說,我們爲你做主,幫你出氣。”
“沒有……沒受委屈,女兒就是想您了,一時沒忍住。”穆安歌搖頭說着,抽抽噎噎的難受着。
“沒受委屈你還哭成這樣?都成小花貓了。”穆均遠扶着她的肩將她推開,伸手輕輕拭去她面上的淚。
“哭成這樣了還不委屈?你不會這會兒又後悔了,不想跟戰王和離,不想跟我們回家,想回到他身邊去吧?”一旁的穆安皓皺着眉問。
“沒有,纔不會後悔。”穆安歌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說:“我是受委屈了,那也是因爲你們。父親可真狠心,說不要人家就不要了,這麼多年見了面都不理我。”
“還有兩個兄長也是,父親不要我了,你們也不管我,也不來看我,你們怎麼捨得丟下我?”
穆安歌委委屈屈的說着,將當初那個被父兄捧在手心裏嬌蠻任性的小姑娘性子展現的淋漓盡致。
“當初明明是你……”穆安皓一瞪眼,就要回嘴。
穆均遠擡眸掃了他一眼,成功讓穆安皓住嘴之後,這才低頭哄着穆安歌。
“格格說得對,是父親不好,是父親太狠心了,這些年來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以後不論發生什麼,父親都會將你留在身邊,好好護着你。”
穆均遠的聲音溫和平淡,徐徐如春風吹入人心,撫平了穆安歌的情緒,讓她沉浸在他的溫和慈愛之中,沒能察覺到他話語中的意味深長之意。
“好了,先回家,回家咱們一家再好好坐下來,聚在一起好好說話。”穆均遠拍了拍穆安歌的腦袋溫聲說。
穆安歌應了一聲,就在他們一家三口要離開的時候,內侍大總管福貴公公快步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相爺請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