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直接走向車尾箱放東西,還沒靠近車子,就看到傅禹隋忽然推開門下了車,一言不發地走到她跟前,直接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扔到車尾箱裏,很快又折回來,如法炮製地將紀霏霏手裏的大包小包都進去。
見他動作這麼粗魯,紀霏霏不禁心疼了起來,忍不住抗議道:“你輕一點好不好?這些都是我們今天辛苦跳出來的寶貝,萬一砸壞了怎麼辦?”
其實砸壞都不止於,裏邊裝的不是衣服就是鞋子,要麼就是些配飾,珍珠手鍊什麼的,總之就沒一件是易碎物品。
但紀霏霏就是心疼,這可是俞輕禾真金白銀給她回來的心頭好,肯定稀罕得緊。
傅禹隋卻輕哼了一聲,不以爲然道:“摔壞了算我的,十倍賠你。”
紀霏霏嘴角微微一抽,極度無語之下,索性也不吭聲了,拉開車門默默地坐了進去。
俞輕禾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來,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聲安撫她道:“他就是這麼欠扁,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紀霏霏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機位,撇了撇嘴角,可以壓低嗓音,小小聲地控訴道:“輕禾,我真佩服你,竟然能跟這樣的人同一屋檐下處這麼多年!換成我,早上不被氣死,晚上也要心塞而亡了!”
俞輕禾心說她這不是沒辦法麼,之前提了那麼多次想搬出去,但傅兆陽不批准,她又不忍讓他失望,就只能一拖再拖,直拖到了現在。
她沒說什麼,只是淺淺一笑,對此不置一詞。
紀霏霏慢慢的做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解氣,又低聲繼續道:“照着我看,你就不該嫁給他!就他這臭脾氣,也太委屈你了!你有錢有顏有身材啥都有,就你這樣的,肯定能找到一個比他好千百萬倍的良人!”
她越說越激動,音量不覺高了幾個分貝,俞輕禾忙對她噓了一聲,正要讓她別說了,就聽到前邊的司機嗤笑了聲,嗓音涼薄如冰,“紀霏霏,你是不是最近的星途過得太平順,想來點刺激的?還是說,上次方導讓你補拍的戲不過癮,還想回片場再重拍一遍。”
聽到這話,紀霏霏驟然一愣,猛地擡頭瞪向他,滿臉的驚詫和疑惑。
她也不是個笨的,很快就頓悟了過來,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這話的意思……上次方導突然讓我回去補拍,是乾的?”
傅禹隋輕哼了聲,黑眸中泛着一絲絲的寒意,不答反問,“不然呢?”
“……”
紀霏霏算是說不出話來了,目瞪口呆的坐在那,久久都沒了動靜。
俞輕禾之前已經猜出是他搞的鬼,倒也沒感到多意外,擰着眉正色道:“傅禹隋,既然你提到上次的事,那我們趁現在這個機會好好掰扯一下吧!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和動機,非要阻止我倆一起去旅遊?如果你是爲了惡作劇,想尋我們做開心,你也沒必要非要拖我一起去旅遊吧?”
傅禹隋沉默下來,目光直視前方,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其實聽不到他的回覆,俞輕禾耐心告罄,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能不能坦率地說出來?”
她不擅長揣摩別人的心理,尤其是傅禹隋的心思,完全摸不透這個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麼。
在傅家住了這麼多年,他總是選擇高深莫測,讓她琢磨不透。
他總是頑劣地戲弄她,事事跟他針鋒相對,力求讓她在傅家沒好日子過,真氣上了頭,還會像之前那樣,給她兩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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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會對他極盡所能的使壞,不給他好臉色看,卻也看不得別人欺負她。
以前她代表傅家,去參加圈裏那些上流宴會,每次只要被人捉弄爲難,雖然他當場沒什麼表示,只是事不關己地冷眼旁觀。
但沒多久,那些捉弄欺負他的人就會倒黴起來,男的一般被人堵在街口暴打一頓,女的被抓去剃了個光頭,好幾天都不敢出來見人。
原本以爲這一切都是湊巧,可後來經過她的謹慎觀察,漸漸地,她發現這個巧合並不是這麼簡單。
因爲每次出事剛好都是欺負過她的人,而且那些人出事的當天,他都不在家裏。
這很難不讓她聯想到一塊。
還有這次出去旅遊,她被人搶了手機,是他幫着找回來的,從寺廟回來的時候遇到流氓,也是他及時出現救了她。
雖然他每次都是拿傅兆陽當藉口,可她是知道的,如果他真要對她見死不救,別說是自家親爹,就是天王老子也沒法震懾不了他。
這讓她心情莫名複雜,就像打翻了什麼調料瓶似的,什麼滋味都有,也不知道感動感激多一些,還是怨恨惱怒更重一些。
雖然她之所以會攤上那些事,嚴格論起來,他其實就是那個始作俑者,要不是跟他吵架,她不會憤然離開酒店,也不會負氣地離開餐館,打算徒步走去公路找車。
可傅禹隋幫了她,確也是鐵板釘釘上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