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宣棠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何季胄也不可思議的看着齊家和。
這小子平時挺會安慰人的,怎麼今天這麼反常了?
“老三……”何季胄想打個圓場。
齊家和擺擺手,又往周宣棠面前靠了靠。
“你媽眼瞎,我爸也是眼瞎。
咱倆一樣,家裏總有個眼瞎的。”齊家和認真說道。
原本還想發脾氣的周宣棠……
“你爸是烈士……”周宣棠小聲提醒。
“是!我爸是烈士,但這也不影響他眼瞎找了我媽。
我和你們都說過吧,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吧!”齊家和認真說道。
周宣棠和何季胄都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知道的就是這樣。
齊家和的父親在他六歲的時候就沒了,然後母親也沒了……
“其實……我爸爸在我六歲那年沒了是真的。
但我媽媽卻是在我爸爸犧牲的消息送回來當天晚上,就捲了政府發的撫卹金跑了。”齊家和淡淡說道。
周宣棠,何季胄……
這……
“當然了,沒跑成,被我奶奶一通罵,又乖乖的把撫卹金送回來了。”齊家和又補充了兩句。
周宣棠和何季胄都鬆了口氣。
要真是那樣的話,那齊家和也太慘了。
怪不得他一直說,他們家的孩子是和奶奶相依爲命長大的呢!
“老二,其實,我的情況比你更慘。
我爸爸是烈士,是大家眼中最好的人,對家人好,對戰友好,對什麼都好。
但我那個媽就是看不上我爸。
她甚至過分到,在我爸離開一個月內,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
你們能想到嗎?那時候我六歲。
我大哥十歲,二哥八歲,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四歲,兩個妹妹都是兩歲。
她就當着我們這些孩子的面,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當着所有人的面走了。
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我永遠都記得那天的場景。
甚至她的那個新家離我們家不到三公里的距離。
但這麼多年來,她一次都沒有去看過我們。”齊家和繼續說道。
周宣棠和何季胄看着齊家和就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情一樣,心裏突然也挺不是滋味的。
六歲的時候,應該記不得多少事情。
但是齊家和卻記得了,還記得這麼清楚,這在他心裏那得造成多大的傷害啊!
對一個孩子來說,最大的傷害恐怕就是被母親拋棄吧……
“老三……”周宣棠想安慰一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齊家和笑笑,伸了個懶腰。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很多年了。
我奶奶常和我們說,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誰也不能把這個事情改變。
那就過好以後的生活就行了。
我爸眼瞎找了我媽,那是我爸的事情,但我爸還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誰也不能跑回到我爸娶我媽那天,告訴他,不要娶這個女人。
她以後會拋棄孩子的。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自己把日子過好了,看着她過不好了,這才是最大的還擊。
不管是我爸,還是你媽,最想的其實就是我們能把日子過好。
而不是想着,誰誰誰對不起誰了。
所以,眼瞎很正常,只要我們的眼不瞎就行了。”齊家和笑着說道。
周宣棠和何季胄不說話,都是看着齊家和。
他們眼裏那個聰明的,一肚子心眼的宿舍老小,心裏居然藏着這麼多事情。
“我覺得老三說的對。
別人眼瞎那是別人的事情,我們自己不眼瞎就是了。
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老二,你想啊,周家那個夫人,想的不就是把你養廢嗎?
你不如她的意就是了。”何季胄在一旁勸道。
周宣棠這時候心裏已經不鬱悶了。
他以爲難以承受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卻是不值一提。
“你們說得對,過好自己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
老三,我想好了,我以後也和你一樣,勤工儉學,不管怎麼樣,先讓自己……”
周宣棠的話還沒說完,齊家和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等會兒!你什麼意思?
你勤工儉學?那你的意思是以後你自己養活自己,不花你那個不是人的爸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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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可以……”
“你可以個屁!”齊家和又打斷了周宣棠的話。
“大少爺,這不是過家家,也不是拍電視劇。
你有骨氣,不要那邊的錢了?
憑什麼不要啊?別人給你錢你不要那是傻子。
花着別人的錢,特別是花着你厭惡的人的錢爲什麼不爽?
要是我,那應該挺爽的。
還有,你剛剛不是說了嗎?你媽媽是一個不怎麼落魄的貴族。
那她留下來的那些東西應該挺多的,那些東西呢?周家把你接過去養着了,那些東西八成也在周家手上吧!
你不把那些東西要回來嗎?”齊家和問道。
周宣棠……
“你怎麼知道的?前天那個阿姨派人來找我,就是說這個事情。
她說我媽媽留了不少東西給我。
古董字畫,還有珠寶,還有一塊地,只不過在島國那裏。
她讓我留個心眼,不要讓周家把這些東西都貪了。”周宣棠說道。
齊家和嘖嘖兩聲。
看,這就是貴族啊,再落魄也是貴族啊!
“這些有清單嗎?”齊家和問道。
“有!當初我媽留了個清單下來,阿姨說那份清單她那裏有,我要是需要的話她就給我。”周宣棠說道。
齊家和點點頭,有清單就行,以後往回要的時候心裏也有數。
“哎!老二,你剛剛說,你那個爺爺還專門給你弄了個基金,裏面有不少錢?”齊家和突然問道。
“嗯,有一個億!”周宣棠說道。
齊家和張大了嘴巴。
他果然是個窮人,人家隨隨便便就是一個億……
“但我估計我爺爺走後,那筆錢他們會貪了。
畢竟那個基金裏不止是給我留的錢。”周宣棠又補充了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