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滾燙讓嚴青顏不由得面色微變,低低的輕呼一聲。
“糟了,他發燒了。”
嚴青顏的面上不由得帶上了着急之色。
眼下在山裏,身邊要什麼沒什麼,別說藥了,就算是水都沒有,就水袋裏那點水,根本不頂事兒。
想要照顧好一個發熱的人,還是很難的。
“冷,好冷……”
在嚴青顏着急的時候,聽到穆安皓的呢喃。
聽到他說冷,嚴青顏也顧不上別的,趕忙把先前蓋在她身上豹子皮給鋪在他身旁的地上,然後又將他給扶着往地上倒。
穆安皓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燒得眼睛都的紅的,剛睜開眼睛的時候,顯得特別的兇狠。
看到嚴青顏的時候,他好像認出她來了,也反應了過來。
迷迷糊糊的問她:“怎麼了?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他的聲音虛虛軟軟的,沒有平日裏的中氣十足,嚴青顏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輕聲道:“你發熱了,坐着睡不舒服,你先躺下,能舒服些,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降一下溫。”
“哦,發燒了啊。”穆安皓哦了一聲,完全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嗯,你別擔心,交給我,你先乖乖睡覺。”嚴青顏柔聲哄着。
穆安皓確實燒得挺迷糊的,知道身邊的人是她,放下心來之後,很快又睡了過去。
嚴青顏見他燒得滾燙,便將水袋裏的水給倒在先頭給他擦拭傷口的布上,給他敷額頭。
雖然布很小,很薄,但這個時候,也就聊勝於無了。
不過穆安皓被冷水給冰了之後,卻渾身打了個哆嗦。
“冷,好冷。”他呢喃着。
嚴青顏聞言,趕忙將浸溼的布塊拿掉,又用自己的衣袖將額頭上沾染着的水漬給擦去。
“你怎麼樣?還冷嗎?”嚴青顏問他。
這人渾身滾燙,燒得臉都是紅的,卻又一個勁兒的囔囔着冷,真是讓嚴青顏一時間沒了主意。
“冷,冷……”穆安皓嘟噥着下意識的想要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給自己取暖。
嚴青顏哪裏敢讓他用那樣的姿勢睡啊。
他傷在後背,如果蜷縮起來,背上的傷口肯定又要崩裂的。
於是,嚴青顏也不敢耽擱,趕忙湊上前阻攔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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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穆安皓沒能蜷縮起來抱住自己,便扯着嚴青顏的手,將她給抱在了懷裏。
嚴青顏本來是跪着的,被他這麼一扯,整個人撲到了他的懷裏。
她一手撐在他臉頰旁邊的地面上,渾身緊繃着。
雖然明知道他燒迷糊了,整個人都不清醒,可面色還是不由得漲得通紅。
穆安皓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反倒好像找到了溫暖的源泉似的,在嚴青顏的胸前輕輕蹭着。
“唔,好軟和……”
嚴青顏:“……”
她聽到他說暖和,本來想要掙扎的動作頓時變得猶豫了起來。
想到他是爲了救她才受的傷,眼下發高燒應該也是因爲傷口沒有得到很好的處理的緣故,便又捨不得推開他了。
於是,她只好輕嘆了口氣,雙手撐在地上借力,將原本跪在地面上的雙腳緩緩伸直,調整好姿勢,將自己整個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人和人相擁是可以取暖的,既然他說冷,那她就幫他取暖好了。
他爲了救她可是差點連命都沒了,她只是抱他,幫他取暖而已,這裏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沒關係的,沒什麼的。
嚴青顏在腦子裏各種安撫自己,最終終於緩過勁兒來。
因爲擔心穆安皓,嚴青顏一整夜幾乎都沒有睡。
等到天都快亮了,才緩緩睡了過去。
穆安皓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臉貼着一個柔軟的東西。
他下意識的輕輕蹭了蹭。
柔軟的觸感變得更加明顯了。
穆安皓懵了一下,腦子裏反應過來他和嚴青顏昨天住進了兩頭豹子的山洞裏。
山洞裏能有什麼柔軟的東西?
不會又有什麼野獸跑進來了吧?
穆安皓想到這裏,猛然睜開眼睛。
然而看清楚眼前的場景時,穆安皓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他昨天不是和嚴青顏在兩個方位睡下的嗎?怎麼這會兒滾到一起了?
最關鍵的是,他還在嚴青顏的懷裏。
最最關鍵的是,他的臉竟然貼在她的胸前。
所以他剛剛覺得柔軟的東西是……
一時間,穆安皓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可能在做夢,於是,趕忙閉上眼睛。
嗯,等他再睜開眼睛,也就好了。
自欺欺人的想着,等穆安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還是嚴青顏柔軟的山峯。
穆安皓:“……”
嚴青顏還在熟睡,沒被他給吵醒,穆安皓便小心翼翼的將她的手給拿開,從她的懷裏鑽出來。
穆安皓坐起身來。
一夜過去,火堆竟然還沒有滅,燒得雖然沒有很旺,但看那火的狀態,之前應該是有人剛剛加過的。
再去看嚴青顏。
她的眼底一片青黑,蜷縮在他的身旁,看着格外的安靜乖巧,顯然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穆安皓看了一眼地上鋪着的豹子皮和他身上蓋着的豹子皮,費勁腦子的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然而他睡下之後,根本就沒有記憶了。
不對,他中間好像醒來了一次。
當時嚴青顏還在和他說話來着。
嚴青顏說他發燒了,要想辦法照顧他。
他當時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冷,她讓他躺下,他就躺下了。
所以,是因爲他太冷,她才躺在他的身邊給他取暖的嗎?
穆安皓想着,又想到他剛剛甦醒的時候下意識蹭了嚴青顏的舉動,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嚴青顏顯然睡得也不安穩,所以穆安皓還沒尋思完呢,嚴青顏就驚醒了。
懷裏沒有了人,沒有了重量壓着,嚴青顏蹭的一下就坐起了身子。
她看到穆安皓坐着,趕忙道:“你怎麼樣?感覺好些了沒有?”
說話間,她的手已經探上了他的額頭。
那嫺熟的樣子,顯然一晚上沒少幹這樣的事兒。
“昨天晚上,辛苦你了。”穆安皓啞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