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赫閉着雙眼,纖長的睫毛隨意的低垂着,不曾抖動一下。
可能是因爲失了太多血的關係,他的面色蒼白的讓人心疼,他的脣也失了血色。
葉歆婷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這般的蕭子赫。
在她的記憶裏,不管是十六年前還是現在,蕭子赫都是驕赫到不可一世的男人。
不管他是醒着,或是睡着了。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
現在,他受傷了。
因爲一句,我愛你。
他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一般,安靜的躺在了這裏。
想到這裏,想到之前蕭子赫的瘋狂舉動。
葉歆婷無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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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的問着身邊尚未醒來的蕭子赫,“值得嗎?爲了一個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是愛的女人。”
蕭子赫沒有醒,她的問題消失在了空氣裏。
清晨,護士和醫生早早的就來查房了。
牀上的兩個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葉歆婷靜靜的睡在蕭子赫的身邊,彎曲着身體,保持着嬰兒般的睡容,酣甜至極。
就像之前所發生的可怕事情通通都已經過去了一樣。
他們雖然蓋着同一張棉被,葉歆婷卻離蕭子赫有一段距離。
她是害怕自己會不注意傷到他,她纔會離他那麼遠的吧?
天氣不錯,清晨的陽光溫和不刺眼。
好心的護士幫他們把厚重的窗簾拉開,讓陽光暖暖的照了進來。
葉歆婷悠悠的醒了過來。
一睜眼她便看向了身邊的蕭子赫。
她其實一夜都沒睡,一直守他的身邊,他害怕他會突然醒來。
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沒能等他轉醒。
直到天空濛蒙亮,她才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他,還沒醒嗎?
蕭子赫仍然緊閉着雙眼,葉歆婷有些失望。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爲什麼還不肯醒來?
這時,護士走了過來,“少夫人,你醒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護士的聲音很小、很溫柔。
葉歆婷搖了搖頭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人。
她頓時羞紅了臉。
她太過專注於蕭子赫是否轉醒,居然連身邊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護士拿出一支體溫表交給了葉歆婷,爲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決定測一下葉歆婷的體溫。
葉歆婷卻不知道護士爲什麼要這麼做,“這個是……”
“少夫人,我幫你測下體溫,你剛剛流過產,身子還很虛,所以……”
小護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歆婷硬生的打斷了,“我沒事,他怎麼還不醒?”
相對於她自己,她比較關心蕭子赫。
小護士細心的爲葉歆婷解釋道:“赫總失血過多,所以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再加上麻藥的作用,所以醒來的時間會推遲一些。不過你不用擔心,赫總的身體很健康,我相信他很快就會醒過來。”
聽完護士的話,葉歆婷回頭看了看蕭子赫。
他仍然靜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真的很快就會醒過來嗎?她有點不相信護士的話。
她沮喪的輕聲說道,“你先出去吧,有什麼事我再叫你。”
護士看葉歆婷不願意配合自己,她也不能強逼,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恢復了平靜,葉歆婷起身坐在了牀上。
她蜷起身子,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小臉轉向蕭子赫。
她輕聲說:“蕭子赫,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你想要睡到什麼時候纔起來?”
蕭子赫彷彿是聽見了葉歆婷的話一樣。
長長的睫毛輕微的抖動了幾下。
葉歆婷沒有發現,繼續說着自己想要說的話。
“蕭子赫,不知道爲什麼,當我看到你中槍的那一刻,我的心……”葉歆婷閉上雙眼,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我的心好疼……”
“你說你愛我,愛我們的寶寶,那你爲何要讓我心疼?”
“告訴我,你的……答案……”
低沉而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被分成了幾段才說出口。
這個聲音特別悶,就像是從鼻子裏說出來的一樣,帶着濃濃的鼻音。
葉歆婷瞪大了雙眼,“蕭子赫?”
可是他剛剛並沒有動啊,而且他現在仍然閉着眼睛,就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
那麼方纔,是誰在說話?
“歆兒………”
蕭子赫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像是一副扇子一樣,隨着眼皮緩緩上翹。
葉歆婷整個人僵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在不停的轉動着。
蕭子赫,醒了……
剛剛,她本來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看到他動了,竟然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腦袋“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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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畫面停留在了蕭子赫睜眼的那一刻。
漸漸的,葉歆婷的眼睛變得溼潤了起來,一雙眼被薄薄的霧氣給遮蓋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的一陣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看到蕭子赫醒過來,她應該高興纔是,可她爲什麼會如此想哭呢?
蕭子赫……
一時之間,她除了還能記得他的名字之外,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忘記了。
“歆兒……”
蕭子赫蒼白的薄脣微啓,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喊着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是那麼的虛弱,那麼的讓人心疼。
葉歆婷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揪心的聲音,她的心,再一次一陣陣的抽疼了起來,“蕭子赫,你……”
葉歆婷本來還想多說些什麼。
可是下一秒,她突然記起了,這是他手術後第一次甦醒。
她急急忙忙的掀開了覆在身上的被子。
“蕭子赫,你很疼對不對,我這就去找醫生。”
說罷,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牀。
“歆兒……”蕭子赫再次喚着她的名字。
這一次,他的聲音加大了幾分,聽上去不再那麼虛弱了。
就是這麼簡短的一聲,阻止了葉歆婷離去的腳步。
她光着腳繞到了牀的另一邊,仔細的看着蕭子赫的臉。
雖然眼裏的霧氣讓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她仍在努力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