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珍不好意思說，只笑不語。
溫鈞榮乾脆放棄追問，改要福利。
“淑珍，我頭暈，能不能幫我按摩？”
“沒問題。”
楊淑珍剛爲他按摩腦袋不到兩分鐘，他又說，“胃不舒服。”
楊淑珍隔着夏涼被幫他揉胃部。
三分鐘後，他再次開口，“肚子有點疼。”
楊淑珍好脾氣地爲他揉肚子。
“還有哪裏不舒服？”
溫鈞榮主動握住她的手，“好多了，謝謝你，淑珍，躺下休息吧！”
“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你先休息，等你睡着，我再睡。”
楊淑珍有些難爲情，照顧他一夜沒問題，但陪着躺一夜……
溫鈞榮彷彿看出她心中所想，“我都虛弱成這樣了，還怕我把你怎麼着？”
楊淑珍略帶羞澀，“不是怕你怎麼着。我是怕我把你怎麼着。其實，我睡覺不太老實，萬一把你踹下去，摔傷可就麻煩了。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我去沙發上將就一夜，或者打地鋪也行。”
“那不行。你必須睡我旁邊，不然我睡不着。”
“那行吧！我睡牀。不過，要這樣！”楊淑珍說話間拿起兩個枕頭放到她和溫鈞榮之間，繼續說道，“防止我越界。”
溫鈞榮沒有反對，早已想好對策，等她一入睡，就把枕頭扔一邊去。
“聽你的，睡吧！”
“我關掉牀頭燈。”
“不用關。夜裏起來上廁所方便。”
“好吧！”
楊淑珍躺下，蓋上另一牀夏涼被。
他倆的腦袋，距離半米遠。
溫鈞榮側躺，溫柔的目光掃過身旁的人，“淑珍，我睡不着，能給我唱首歌嗎？”
楊淑珍也側躺，倆人面對面，“你想聽什麼歌？搖籃曲？兩只老虎？我是一個粉刷匠？”
之前帶孫子，她經常唱童歌。
溫鈞榮被她逗樂，“把我當三歲小孩呢？我想聽情歌。”
楊淑珍臉上一紅，“情歌？我不太會唱。”
“因爲愛情這首歌，你會唱嗎？”
“只會唱幾句。”
“那就唱幾句。”
“我可以唱幾句，但你要唱後面的。”
“沒問題。來，1、2、3，開始！”
楊淑珍清脆好聽的歌聲響起，“只是因爲在人羣中，多看了你一眼……”
哪裏是只會唱幾句，一整首歌全部唱下來。
直到最後一句，溫鈞榮纔跟唱結尾。
“淑珍，你唱的真好聽。”
楊淑珍捂着嘴笑，“今天超常發揮。若不是考慮到你身體虛弱，我一定要求你也唱一首。”
“我可以輕哼幾句。想聽哪首歌？”
“我想聽時間都去哪兒。”
“好。我會唱。”溫鈞榮稍微清一下嗓子，”門前老樹長新芽，院裏枯木又開花，半生存了好多話……柴米油鹽半輩子，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楊淑珍聽着聽着，忍不住落淚。
溫鈞榮伸手爲她輕輕拭淚，輕聲問道，“是我唱的不夠好，嚇到你了嗎？”
楊淑珍邊流淚邊微笑，“不是。是你唱的太好太有感情，令我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你前半生苦大於甜，後半生苦盡甘來，有我在，你只管享福。”
面對溫鈞榮這番有責任擔當的話語，楊淑珍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滑落。
溫鈞榮輕擁她入懷。
中間隔着的枕頭形同虛設。
或許是楊淑珍舟車勞頓太累，竟在他懷裏睡着。
隔在中間的枕頭被他扔到牀尾。
他的手落在她的臉上。
眼角與嘴角的細紋若隱若現，他輕撫而過。
那細紋不僅沒有破壞她面容的美感，還平添一份歷經風雨的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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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她特有的體味，忽然睏意襲來，進入夢鄉。
翌日早上，楊淑珍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環繞在眼前的胳膊，才意識到自己在溫鈞榮的懷裏睡了一夜。
再一看牀中間，沒有枕頭。
輕手輕腳脫離他的懷抱，起身才發現枕頭在地上。
這時，溫鈞榮也醒過來。
“淑珍，咱倆中間那倆枕頭……”
“不怪你。應該是夜裏被我踢到。這會在地上呢。幸好沒踢到你。”
溫鈞榮嘴角微微上揚，“昨晚你在我懷裏睡得非常安穩，確實沒有踢我。”
聲音渾厚，沒了昨天的虛弱感。
楊淑珍不用問也知道他身體已恢復。
想到自己睡在他懷裏一整夜，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暈，露出羞澀又甜蜜的笑容。“以後我會注意，自己休息自己的，儘量不往你懷裏靠。”
“我喜歡你靠。”溫鈞榮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幾聲。
“你餓了？咱們快點洗漱去吃早飯。”
溫鈞榮確實有些餓，肚子早已拉空，“好。”
十來分鐘後，他倆手牽着手走進自助早餐區。
王淮正坐在角落裏吃飯，一擡頭，見他倆十指相扣，沒有出聲打擾，反而拿起手機偷拍一張。
楊淑珍沒看到王淮，溫鈞榮卻有看到。
不希望吃早餐時還有電燈泡。
王淮知趣地埋頭乾飯，沒給楊淑珍注意到他的機會。
他感覺溫董精神狀態不錯，看來身體已經完全恢復過來。
這裏的早餐十分高檔，每位198元，溫鈞榮想瞞也瞞不住，畢竟進門處牌子上寫着呢。
昨晚是王淮幫着辦理入住手續，錢也是他墊付，楊淑珍還不知道房費多少錢。
但能從早餐費猜到大體房費。
選了兩盤早餐入座後，楊淑珍邊吃邊低聲問，“老溫，在這裏住一晚上得將近兩千塊吧？”
溫鈞榮怕她心疼，吃一口餛飩，“放心吧！回單位可以報銷。這次旅遊不僅帶薪還按出差報銷住宿費。”
這次是實話。
溫氏集團確實會報銷。
楊淑珍夾起盤子裏的牛肉小蒸包放進嘴裏，“若你老闆得知咱們住這麼高檔的酒店，會不會反悔？”
“不會。”溫鈞榮說謊已經不用打腹稿，“我老闆說過，若不住這麼高檔的酒店，不給報銷。”
楊淑珍一臉崇拜，“老溫，你在單位肯定特牛。不然你老闆不會對你這麼好。”
溫鈞榮故作謙虛，“沒這麼誇張，平時我只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
“等你有空時，能在不泄露技術機密的基礎上講一講你的工作嗎？”
“沒問題。等會爬山時，我講給你聽。”
“好。”
他倆不再說話，專心吃飯。
吃完飯，回房間收拾一下，回到房車上。
王淮剛要開車，被溫鈞榮攔住，“等一下。王淮，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王淮納悶，“我忘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