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箇中年婦女從廚房裏衝了出來,直奔平房的客臥。
“真的醒了嗎?”
迴應她的,是小女孩欣喜的肯定聲,其中還夾雜着一番劇烈的咳嗽。
門推開,見牀上昏迷了數日的女人已經醒來,正睜着雙眼茫然四顧。
她疾步走到牀邊,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觸感溫熱,不禁鬆了口氣。
“妹子,你可醒了,再這麼高燒下去,我們可真要報警了。”
蘇芸怔怔地看着她,有種不知是生是死的迷茫。
她記得自己從懸崖上墜了下去,跌進了寒冷刺骨的海水裏。
按道理說,她必死無疑。
可這……
四肢百骸暈開痠痛感,她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是,是您救了我?”沙啞乾澀的聲音,聽着有些刺耳。
剛才這婦人跟她說話時,用的是標準的中文,再觀她面相,應該是東方女性無疑。
中年婦女聽她開口,徹底放了心,笑道:“是我丈夫,他潛水捕魚,發現了被海浪衝進暗礁的你。”
蘇芸聽罷,回了她一個感激的笑,撐着手肘掙扎着想要坐起來。
中年婦女見狀,連忙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你剛醒,不能有太大的動作,等緩和一下再起身吧。“
說到這兒,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肚子上,欲言又止。
蘇芸有些疑惑,順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當雙眸落在腹部時,這才感覺到小腹有墜痛感襲來。
大姨媽光臨了麼?
那她更要起來了,免得髒了別人的牀。
“我可能來親戚了,您這兒有衛生棉麼?“
中年婦女一愣,她就知道這姑娘大概率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
但胎兒在她身上,瞞是瞞不了的,還是儘早告訴她吧。
說不定是她心上人的孩子,她聽了能振作起來呢?
“村醫說你懷孕一個多月了,之前掉進海里也是福大命大,雖然動了胎氣,但並未流產。”
蘇芸訥訥地看着她,明顯沒從這令人震驚的消息中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伸手貼上自己的腹部,抖着聲音問:“您,您說什麼?”
不等中年婦女開口,旁邊一個約摸七八歲年齡的混血女童笑眯眯的插話道:“媽媽說姨姨的肚子裏懷了小寶寶哦。”
蘇芸的手指微顫,本能的從腹部挪開,眼底蘊出驚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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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五年前她意外流產傷了子宮後,身體就一直沒有調養好。
蘇湛不讓她吃避孕藥,她也反抗不得。
可這幾年來,無論他怎麼努力的耕耘,她的肚子都不曾再有過動靜。
醫生說那次流產給她的子宮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想要受孕,難如登天。
他曾發了瘋似的要她,盼着她能再生一個,可次次都落空。
沒曾想離別之後老天爺倒是成全了他。
但這在她看來,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還真是命運弄人呢,難道這輩子都擺脫不掉他了麼?”
中年婦女聽着她自嘲的話語,隱隱明白這姑娘怕是受了情傷,懷了不該懷的孩子。
“妹子,我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但人總要往前看,不能一味的沉浸在悲痛裏,到頭來將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蘇芸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複雜後,撐着手肘坐了起來。
“謝謝您,能借您的電話用用麼?我想跟我朋友聯繫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