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幫忙
小檸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着衣角，“我一定告訴爹！應憐嬸嬸，我能背好多詩呢，我背給你聽……”
離開張叔家，徐應憐又走訪了幾戶人家。每到一處，孩子們聽說能繼續讀書，無不歡欣雀躍。
有的孩子甚至當場翻出珍藏的課本，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自己認識的字。
中午時分，徐應憐回到家，發現孟尋洲已經在院子裏等着她了。
他身旁站着王嬸和二丫，小姑娘手裏捧着一束野花，看見徐應憐就跑了過來。
“應憐嬸嬸，送給你！”二丫把花塞到徐應憐手裏，“爹說我可以去識字班，我太高興了！”
徐應憐接過花，摸了摸二丫的頭，“謝謝二丫，花真漂亮。”
王嬸走過來，手裏提着一個布包，“應憐，聽說你們要辦學堂，這是我家攢的幾個雞蛋，你們拿着補補身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村裏人都支持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徐應憐眼眶發熱，剛要推辭，孟尋洲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收下吧，王嬸一片心意。”
送走王嬸和二丫，夫妻倆簡單吃了午飯，然後開始整理上午收集的信息。
總共有十二個孩子表示願意來識字班，年齡從六歲到十二歲不等。
“地方不夠大。”孟尋洲皺眉看着自家的小院，“十二個孩子，再加上我們，太擠了。”
徐應憐思索片刻，“後院那個放農具的棚子可以收拾出來，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沒問題。”
說幹就幹，下午兩人開始清理後院。正當他們忙得滿頭大汗時，院門被輕輕敲響。
徐應憐打開門，意外地看到徐秀站在門外，懷裏抱着厚厚一疊紙。
“我、我抄好了一部分教材。”徐秀有些侷促地說，“想着早點送來給你們看看。”
徐應憐接過那疊紙，驚訝地發現每一頁都工整清晰，重要內容還用紅筆做了標記。
“這麼快？你昨晚沒睡覺嗎？”
徐秀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羞澀的笑意，“睡不着，就想着多做點。”
她的目光越過徐應憐的肩膀，看到後院忙碌的景象，“你們在準備教室？”
孟尋洲走過來，警惕地看着徐秀，“嗯，地方有點小。”
“我、我可以幫忙。”徐秀突然說，“圖書室後面有幾張舊課桌，一直沒人用。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想辦法搬過來。”
孟尋洲和徐應憐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終，徐應憐點點頭，“那太好了，謝謝你，徐秀。”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齊心協力準備識字班。徐秀不僅搬來了課桌，還從圖書室找來了更多的教材和練習本。
她每天下班後都會來幫忙，有時抄寫教材到深夜。
一個雨天的傍晚，徐應憐端着一杯熱茶走進臨時教室，看見徐秀伏在桌上睡着了，手裏還握着那支借給她的鋼筆。
燈光下，徐應憐注意到徐秀眼下的青黑和瘦削的臉頰。
她輕輕放下茶杯，拿過一件外套披在徐秀肩上。徐秀驚醒過來，迷茫地眨着眼睛。
“休息一會兒吧。”徐應憐說，“你已經抄了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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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秀搖搖頭，揉了揉眼睛，“沒事，我不累。”
她拿起鋼筆，猶豫了一下，“應憐，這支筆……應該是你很重要的東西吧？”
徐應憐沉默片刻，“是我父親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徐秀的手顫抖了一下，差點把筆掉在地上。“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麼貴重的東西，我還是還給你吧。”
“不用。”徐應憐按住她的手，“筆就是用來寫的，放在抽屜裏才是浪費。”
兩人相對無言，只有雨滴敲打屋頂的聲音在寂靜中迴響。
“為什麼幫我徐應憐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我們以前也並不算朋友。”
徐秀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鋼筆，“我還記得我們小學時的李老師……”
徐應憐點頭，她聽過這個老師，這個李老師是村裏第一位女教師，教過她們那一屆。
“有一次我逃課去河邊玩，被李老師抓到了。”徐秀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講述一個遙遠的夢，“她沒有罵我，只是問我為什麼不想上學。我說學那些有什麼用，反正長大了都是嫁人種地。”
徐秀擡起頭，眼中閃爍着微光，“李老師告訴我，知識能讓人看見更大的世界，即使身在農村，心也可以飛得很遠。那天之後，我開始認真讀書，後來考上了師範學校。”
“那你為什麼回來了？”徐應憐忍不住問。
“母親病了，需要人照顧。”徐秀苦笑一下，“等我處理完後事，已經過了分配期……我只好下鄉當知青。”她頓了頓，“看到那些孩子，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我不想讓他們像我一樣，錯過改變命運的機會。”
徐應憐第一次認真打量徐秀
。這個曾經被她視為敵手的女人，此刻眼中流露出的真誠讓她心頭一震。
“我們明天開始上課。”徐應憐突然說，“你來當助教吧。”
徐秀瞪大眼睛，“我？可是……”
“你上過師範，比我們專業。”徐應憐站起身，“就這麼定了。”
開課那天清晨，徐應憐早早起牀，將後院教室打掃得一塵不染。
孟尋洲掛上了手寫的“識字班”牌子，徐秀則帶來了自己製作的識字卡片。
第一個到的是二丫，她穿着最漂亮的衣服，辮子上扎着紅頭繩。
“我第一個！”她驕傲地宣佈，然後好奇地打量着教室裏的每一樣東西。
接着是小檸，由張叔親自送來。張叔把一個木製的小盒子塞給徐應憐，“給孩子做的文具盒，粗糙了點，但能用。”
孩子們陸續到來，小小的教室很快充滿了歡聲笑語。徐應憐站在門口，看着這些充滿期待的小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同學們好。”孟尋洲站在講臺上，聲音有些顫抖，“今天是識字班的第一課！”
“首先，請各位同學在這張白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