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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他會用她的小衣當被子,蓋住自己的腹部。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小衣已經破舊不堪,他卻視若珍寶。
他把小衣想象成了她,每次抱着小衣就好像抱着她。
他無數次想象他的鴛鴛回來了,只要她能允許他待在他視線範圍就好。
她討厭他恨他,他可以不出現,遠遠看着她就好,只要她能回來。
他彷彿又陷入了想象裏,躺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着相框邊緣。
李顯嘆氣,怎麼辦,如果許總不去手術真的會死的。
看他現在這種什麼事都隨便,都無所謂的模樣,他真的好憂慮。
這麼大的許氏集團沒了許總可怎麼辦。
他突然就明白了原來書裏說的,那些爲愛而死的人現實裏也是真實存在的啊。
李顯見他不想說話的模樣正要出去。
許青桉突然道,“季風回來了嗎?“
“季風沒有回來,許總。”李顯回道。
自從X國那次,季風覺得是自己的失職,所以他一直沒臉回a城來見許青桉。
那次事後,所有人對沈鳶鳶的事三緘其口,不敢說不敢提。怕任何一個字觸到他的神經惹他發瘋。
許青桉雖然看着好像事情已經過去。
他沒有再派人去打聽,去尋找。
那種一次次的失望他已經覺得自己無法忍受了。
他告訴自己,她還好好的,只是不想看到他,所以她躲起來了。
是的,這樣想着,他乾涸的心臟才能繼續跳動。
她還活着,這四個字,是支撐他熬過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最好補品。
“許總,馬上晚飯時間了,要給您送飯上來嗎?”李顯看了看錶5點鐘了。
“不用,你下班吧。”許青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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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邊境
西山和他爸爸今天來家裏做客。
西山爸爸是個很魁梧的漢子,在這裏經營着一家馬廠。
沈正國經常聽瑾南說起西山爸爸,所以今天見到時並不覺得陌生。
西山爸爸是個一看就很憨厚朴實的人。
沈正國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西山爸爸熱情大方的回握他的手。
聊了一會,西山爸爸說明了來意,“瑾南外公,是這樣的,我明天要去雲城看馬,西山想讓瑾南我們一起去,兩人一直都好奇我怎麼選馬的,想讓他倆一起去看看。”
沈正國臉上憂慮,西山爸爸只以爲他是擔心他一個大男人照顧不過來兩個孩子。
於是,他保證道,“瑾南爺爺,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顧好瑾南,哪怕西山丟了都丟不了瑾南。
沈正國朝沙發上的沈瑾南看過去。
小小年紀的他雖然極力隱藏他的期盼,但他那渴望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來這個地方這麼多年,爲了少點麻煩,他從未讓孩子離開視線範圍,也從不讓孩子出門出現在任何監控之下。
但是,孩子長大了,他開始好奇外面的世界。
他知道他關不住他了。
“…..那拜託你好好照顧他。”
“我會的。”
“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下午。”
“好的。”
沈正國送西山父子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西山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瑾南外公,您爲什麼不住到更好的市裏去?”
沈正國臉色微變,帶着警惕。
他思索該怎麼說才不至於引人懷疑。
西山爸爸看出他微微變化的表情趕緊解釋道,“瑾南很聰明,這裏好像把他困住了。”
“大城市條件好,各方面都是頂尖的,瑾南正是想象力豐富的時候,這個小小地方會限制他的發揮。”
沈正國挑眉,似是想不到一個長居小鎮的人能有這方面領先覺悟。
他當初來這裏,看中的就是這裏最落後,偏僻人又少,而且絕大多人沒有出去過,思想很是傳統。
他們世代守在這塊土地,沒有出去闖的想法。
可是,西山爸爸和很多人想法都不一樣,他能看出瑾南和同齡孩子的不一樣。”
是啊,沈正國想,瑾南他在長大,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他更迫切想要證明自己了,想要去更廣闊的天地。
或許,他真的不該把他困在這裏。
西山父子走了,沈正國回到客廳,孫玉蘭跟着無憂在客廳玩捉迷藏。
看了眼客廳沒看到瑾南,他上了樓。
遠遠聽到臥房沈瑾南在叮囑沈鴛鴛。
“媽媽,我只去三天,會很快回來的,這個戴在你的手腕上,這樣,你如果不舒服我就會知道,我會第一時間給外公外婆打電話說的。”
“好,我知道了。”
“媽媽,你晚上畫畫不要太晚哦,太晚會加重你頭部血液循環,你會頭痛。”
“好的,媽媽知道。”
“媽媽,你——-
“哎呀,“”沈鴛鴛輕笑捏他鼻子,“我的瑾南是把媽媽當小朋友了嗎?媽媽都記住了。”
“我的瑾南是第一次出門去那麼遠的地方,所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如果哪裏不舒服要及時跟西山爸爸說喲,然後第一時間跟媽媽或者外公外婆打電話。”
“好的,我記住了媽媽。”沈瑾南小小的聲音透着化不開的雀躍。
沈正國聽着她們母子倆的對話,內心五味雜陳。
似乎那次以後,這孩子一夜長大了。
照顧媽媽,照顧妹妹,方方面面都能想到,他把自己想象成這個家的大男人,要守護媽媽和妹妹。
“外公,你也來幫我收拾東西嗎?””沈瑾南轉頭看到他,愉快的喊了一聲。
沈正國嘴角上揚,“是是是,要出去三天,可不得幫你好好收拾嗎。”
“媽媽已經幫我收拾好了。”沈瑾南坐在墊子上笑着仰頭看他。
然後,像想起什麼,他起身拿出箱子旁邊一件連帽衛衣和一個黑色口罩道,“外公,我會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絕不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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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國眼眸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理解。
這孩子其實什麼都懂,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不能出門,但他知道肯定不能讓外人認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