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住宅上,楊家人要求不大,最終選擇一箇中規中矩的府邸。
下人在搬東西時,江雲亭正在門口送沈家人離開。
“今天謝謝你們,我晚些回去。”
拉着沈茜和沈憐的胳膊,江雲亭的目光輕輕略過沈遇,俊美的郎君站在遠處,給足她們空間。
在接到江雲亭眼神時,轉過來的瞳孔中冷光盡數散去。
“好,那你多陪陪他們。”
親人相逢是人間喜事。
江雲亭送兩人上馬車,而她的身邊,沈遇走過來,兩人擦肩而過,在視線交流的同時,江雲亭感覺到自己的掌心中掃過什麼,麻癢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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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調系自己的人翻身上馬,行雲流水的動作帶着男子的灑脫,翩翩郎君,清貴肅然。
“駕!”
馬匹縱橫,江雲亭微微擡頭,看着一羣人的離開,她的身後,傳來楊蘭鳳的喊聲。
“來了。”
笑着應了一聲,她走進去,過於空曠的府邸中到處都是人在忙忙碌碌,嘈雜中又透着鮮活的氣息。
楊家人規矩沒有定國公府的人中,僕人都是從南陵帶來的,手腳麻利。
他們有不少人都熟悉江雲亭,在楊家,她是江姑娘,而不是表姑娘。
胳膊被楊蘭鳳挽住,身側跟着楊慧芳,三人黏黏糊糊的,那些生疏早就在馬車上消弭於無形。
江雲亭給兩人說着汴京的一些趣事,引得她們連連驚歎。
只是說起來和慕子明的事情時,兩人義憤填膺,揮舞着拳頭說要去揍他一頓。
笑鬧間,有敲門聲響起,來人是大舅楊志興。
“阿梨,跟我去書房一趟。”
江雲亭知道對方有很多問題想問,自是跟過去。
如今還空蕩蕩的書房中只有桌椅,兩人前後坐下,下人上茶之後就離開。
門合攏,江雲亭聽到楊志興的聲音。
“阿梨,這幾年苦了你。”
嘆息的聲音近在咫尺,江雲亭腦袋被一只寬厚的大手蓋住,揉了揉。
髮絲有些凌亂,江雲亭擡眼,看到自己大舅眼裏的愧疚和難過。
她沉銀片刻,搖頭。
“我不苦。”
在南陵,楊家不似曾經那般顯赫,反倒是江家這些年生意做的不錯,隱隱成了南陵的佼佼者。
若是楊家為了自己和江家對上,吃力不討好不說,還容易引起外人的遐想。
她不願意讓楊家人為自己折騰,所以那幾年的疏遠,不過是給自己那位父親看的。
一開始,楊家人還想辦法幫自己,後來在她的暗示下,兩家來往少了很多。
這幾年中,楊家和江家曾經關聯的生意都徹底分開。
當初楊家嫁女,兩家多麼高興,如今想起這件事情,楊志興就有多麼的憤怒。
小妹嫁入江家,本以為能和江州成為一對恩愛夫妻,可誰知道,紅顏未逝,便有人變了心。
當年的許諾都是笑話。
而在江家逐漸壓住楊家後,江州更是肆無忌憚,曾經的虛與委蛇被拆穿,留下的不過滿地算計。
江雲亭是怨過自己父親的。
在江雲亭看來,江州是虛僞的,幼時維持着父親的情分,對她還算不錯。
可隨着江家的起勢,他厭倦自己的母親,連帶着自己這個楊家骨血也被一日日放棄。
安氏的出現,有江州的喜愛在,可更多的是江州想用這種方式來表明她對楊家血脈的不在乎。
當年那個明妹如朝陽的楊家女,那個擁有一手好制香本事的楊姑娘,便在江家後宅的磋磨中逐漸枯萎。
剩下的,不過是一個記着曾經過往的江雲亭。
人心難測,這件事情江雲亭很早以前就知道。
提起往事,兩人都是沉默的。
“阿梨你放心,有舅舅在,以後誰也不能隨便欺負了你。”
既然來了汴京,就沒打算輕易離開。
哪怕這次制香大會不成,他們也會在汴京繼續開拓商會。
“我沒事的。”這份維護,江雲亭明白。
她笑的開懷,其實她來汴京之後,過的反而比在江家開懷很多。
這裏雖然也有算計,但也有人維護她。
她的姨母真心喜愛她,她有着兩個站在自己身邊的好姐姐,還遇到一位如月的公子。
江雲亭給楊志興說着在汴京發生的這些事情,很多事情,和楊蘭鳳兩人說時,她一筆帶過,而這會卻說得詳細很多。
汴京繁華,而在這繁華中,有太多是他們得罪不了的人,她需要小心,楊家人也需要。
她不希望楊家人成為第二個慕子明。
談着便到了制香大會的事情上,還有半個月開賽,足夠楊家人做好準備,她也說出自己準備上場的打算。
“當然可以。”
“這次我們打算是讓慧芳和你大哥修遠一起去的。”
楊修遠,楊家的大公子,是個很成熟穩重的人,如今楊家不少生意都是他開始接手。
楊家人家風好,楊家兩房都出自楊老夫人,楊家人很少有妾室的存在。
兄弟齊心在楊家中是家訓。
不出意外,楊修遠將來會成為楊家的掌舵人。
“那到時候,你們三人一起。”
楊家擅長制香,可楊志興很清楚,他們這一輩中,最擅長制香的是嫁到江家的小妹。
如今小妹不在了,而小妹一手調教出來的江雲亭,他們也是放心的。
“到時候,讓大舅看看你的本事。”
楊修遠非常期待,肆意的笑容並未因為汴京的陰影而消失。
這是挑戰,他不怕。
“好。”
江雲亭應着,還在思索有沒有什麼事情要告知的。
沉思中,就聽到楊志興喊了自己一聲。
“嗯?”
她疑惑看過去,便見到裝房那有些猶豫,又有些飄忽的眼神。
“是這樣的,上次你書信中說了慕子明的事情,母親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你的婚事,以後楊家人幫你做主。”
和慕子明的婚事,是自己外甥女當年在小妹面前親自定下的,又在南陵,他們不好插手。
當初見那慕子明,還是風度翩翩的郎君呢,哪知道那郎君如此容易變心,和那江州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說起這個,楊志興是氣憤的,他又害怕江雲亭會難過,所以態度過於小心。
江雲亭失笑一瞬,她眨眨眼道:“大舅還想問什麼?”
大舅這是在套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