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雖然試探出了真相，可是心裏卻覺得沉甸甸的。
這樣的真相，他在一開始猜測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沉重。
賀三爺是礦脈一案的主謀，也是賀家之事的主謀，更是曾經試圖謀反的主謀。
可這樣的主謀，卻和當今太后有間情，這讓人怎麼相信？又如何接受？
今天試探出來的真相，就算告訴當今皇上，皇上能相信嗎？
雖說皇上和太后並無血緣關係，甚至太后都比皇上還小几歲，可那又如何？
她是先皇親封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她的地位擺在那兒，就算是當今皇上繼位了，也得尊稱她一聲母后，不敢對她不敬。
這樣一個人物，卻和有謀逆大罪的人有間情，那麼，她是不是也知道賀三爺的心思呢？
是不是也藏利用她手中的權柄，給賀三爺幫了忙呢？
又或者該說，太后，是不是也有謀反之心呢？
最關鍵的是，兩人竟還有了共同的孩子！
那個孩子如今就在常家，還活躍在人前！
這種一眼就看得出麻煩二字的事兒，沈墨淮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了，再一想要處理，那就更加頭疼了。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反正這事兒真正要頭疼怎麼處理的人，是當今皇上，而不是他，他何必替人頭疼？
“賀老三，你當初一蹶不振之後，始終不死心愛人的離開，你認定了她是被逼迫的，所以千方百計的接近她，想要問她的真心真意，你甚至想過要帶她私奔，但都被她給拒絕了。”
“先皇在世的時候，你還不敢放肆，但先皇沒幾年就駕崩了，所以你就開始放肆了起來。”
“你跟太后有了私情，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因爲怕被人發現，給太后帶去滅頂之災，恰巧當時常家主母有孕在身，和太后的月份差不多大，又是差不多相同時候生的孩子，於是你便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你讓人假扮成了匪徒，綁架了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常小姐，將之弄死之後，用自己的女兒頂替了她的位置。”
“因爲太后也是常家人，而孩子又還太小，兩個孩子的相似之處頗多，所以常家主母對失而復得的孩子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懷疑。”
“這些年，她將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寵愛着養大，不曾有過分毫的懷疑。”
“啊啊啊……”賀三爺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索性用尖銳的尖叫聲打斷了沈墨淮的話。
此時的賀三爺半點風韻氣度也沒有，整個人看着就跟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一樣，看着特別的可怕。
然而作爲他的仇視對象，沈墨淮卻半點都不慌，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賀三爺怨恨的眼神之中，竟充滿了祈求之意。
彷彿在說：你別再說了，放過她們吧，放過我吧。
那眼神，看着充滿了卑微。
想他堂堂賀三爺，從小到大都是尊貴的，而自從他決定謀反，自從他手底下擁有了勢力，一點一點坐大的時候，他更是成爲了生殺予奪之人。
他何時這麼狼狽過？
也唯有如今了。
賀三爺自己都想不明白，爲什麼他藏得那麼深的真相，會忽然如此猝不及防的被沈墨淮給挖了出來。
他很確定有關當年的事情，他已經將證據完全給抹去了，他是真的沒想明白，沈墨淮到底是怎麼查到的，關於他和太后的事兒？
查到他們有過年少的情誼也就算了，可是竟然查到了他們有私生女，這就讓賀三爺無法接受了。
他本以爲這件事能埋藏一輩子，永遠不見天日！
現在常家的小小姐，是賀三爺唯一的孩子，也是老來女，他本就極爲喜歡，寵溺入骨，如何能夠忍受這樣的事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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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事情爆出去，恐怕那孩子的餘生都將不得安寧。
賀三爺很慌亂，他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是他的下巴被卸掉了，他一點咬合的力道都沒有，雙手雙腳也被綁住了，動彈不得，他連尋死都做不到，只能猶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沈墨淮面對賀三爺懇求的眼神，面對他卑微乞求的目光，半點都沒有動容之意。
“想要我不說了，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可以考慮將知道的事情都爛在肚子裏，一個字都不往外說。”沈墨淮淡淡道。
賀三爺聞言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沈墨淮處心積慮的將他的事情挖了個底朝天，如今他的所有祕密，沈墨淮都知道了，他會有那麼好心放過自己？
而且，沈墨淮剛剛說的是考慮，而不是一定。
沈墨淮平靜道：“你懷疑我也沒用，這個時候，你除了相信我，別無選擇。”
賀三爺聞言苦笑了一下，最終輕輕點頭。
沈墨淮說得不假，他身處劣勢，除了配合，他甚至都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示意沈墨淮幫他把下頜接上，他可以回答沈墨淮的問題。
但是沈墨淮並沒有去把他的下頜接上，而是看着他淡淡開口說出自己的問題。
“你跟當年沈家滅門之案，是不是有關係？你是不是沈家滅門案的主謀？”
“嗚嗚……”賀三爺幾乎怒目而視。
他下巴都被卸掉了，說不出話來，要怎麼回答？
沈墨淮卻微微搖頭，道：“賀三爺對太后的感情太深，對你女兒的感情也一樣，我可不想一將你的下頜給合上，你就咬舌自盡。”
“所以，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告訴我，你是不是沈家案子的主謀就可以了。”沈墨淮平靜道。
賀三爺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只能說，敵人是最瞭解彼此的人，沈墨淮確實是將賀三爺的想法給猜得明明白白的。
賀三爺確實是打着，一旦下頜恢復，第一時間就咬舌自盡的想法。
哪怕不死，舌頭咬斷了，說不了話了，也能夠讓他一個字的祕密都不泄露。
可惜，沈墨淮防着他，一丁點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賀三爺的眼中滿是遺憾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