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和俞正業都沒有開口說話，沈墨淮也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他像是怒極了，目光落在穆安歌的身上時，也帶了幾分難言的惱怒。
“如此戲耍我，好玩兒嗎？”
穆安歌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他衝她冷言冷語，衝她發脾氣了。
以至於，如今他只是盛怒之下說了這麼一句話，給了他一個又怒又氣的眼神，便甩袖離開之後，她竟還覺得有些詫異和新鮮。
穆安歌：“……”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要不然怎麼會覺得沈墨淮這般惱怒衝她生氣的模樣，還挺好玩兒的？
沈墨淮憤怒離開，竟連帶來的穆安歌也不管，着實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俞正業很快想起了皇上，當即面色一變，趕忙轉身進了內殿。
穆安歌見狀，也跟了上去。
兩人進入內寢的時候，看到皇上趴在牀邊，牀榻邊上是一攤鮮紅的鮮血。
皇上沒能留住沈墨淮，激動之下吐了血。
“陛下！”俞正業驚呼一聲，趕忙上前去攙扶皇上。
“陛下您怎麼了？現在感覺怎麼樣？”俞正業的手落在皇上的脈搏上。
見他氣血涌動，很是躁動，心裏很是擔憂。
“陛下，您先穩定一下您的心神，可不能再這麼動怒下去了，氣大傷身，氣大傷身啊！”
氣大傷身這話從來不是說說而已，怒火重了，是真的會傷身的。
一旁的穆安歌見狀也很是不好意思，擔憂的擰着眉。
她只是想着，皇上和沈墨淮的關係一直很僵，而從她爹的態度來看，皇上分明是極爲喜歡沈墨淮這個兒子的。
沈墨淮難得的關心皇上，今天的機會這麼好，她就想着或許這就是兩人冰釋前嫌的重要機會。
所以明明知道皇上的毒已經解了，她還是誆着人過來了。
沒想到這一舉動，惹了沈墨淮生氣，也讓皇上氣得吐血。
若是平日裏倒也罷了，皇上身體康健的時候氣得吐血，調理一下也就好了。
可眼下皇上剛剛解毒，身子還虛着呢，氣得吐血了，若是引發別的什麼病竈，那就麻煩了。
“陛下，是臣女之過，請陛下責罰。”穆安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
此時皇上已經在俞正業的照顧之下緩過勁兒來。
他擡眸看向穆安歌：“你也是好心，有什麼過錯？”
“朕並非是非不明之人，朕知道你隨他過來，是爲了給我們製造相處的機會，鬧成這樣，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非是你之過，你不要有心裏負擔。”
皇上溫聲安撫着。
穆安歌垂着眸子，沒有吭聲。
皇上越是溫和，她就越是覺得不好意思。
她雖是好心，但卻辦了壞事兒，若是皇上因此落下什麼病根，那就是她之過。
“好了，莫要多想，你今兒也來回折騰兩次了，趕緊回去歇着吧。”皇上輕聲說。
穆安歌見狀只好輕輕應了一聲，起身退下。
她走了之後，俞正業給皇上餵了點水。
這才勸道：“您莫要生氣，您和殿下之事，也不是朝夕之間就能改變的，您氣成這般模樣，回頭害的還不是您自己？”
“您千金之軀，掌管着大蒼上下福祉，如何能倒？”
“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多少年？大蒼，沒了我也照樣要轉。”
皇上淡淡說着，嘆了口氣：“可我若是不能在活着的時候同他說清楚，怕是死都死不安穩。”
俞正業呸了他一句。
“呸呸呸，您可別瞎說，陛下洪福齊天，定能長命百歲，怎麼說這樣的喪氣話？”
皇上見他這般，不由得低低的笑了一聲。
世人皆是凡俗，會生老病死，便是他是一國之君，被譽爲天子，也是如此。
天子不過尊稱，他也不會因爲自己被三呼萬歲，便覺得自己真能長壽無疆。
雖說遲早都是會死的，但他眼下確實不能倒下。
皇上扯了扯脣角，勉強說道：“好了，我沒事兒了，不會再爲難自己的，我想睡一覺，你且自己歇着去吧。”
“我的使命就是照看好您，您睡您的，我就在邊上守着，放心，絕對不吵着您。”俞正業當即道。
皇上低低應了一聲，便閉上了雙眼。
俞正業看着他睡下了，也是自覺的走遠了一些。
而皇上心裏則是想着之前沈墨淮說過的話。
沈墨淮提的兩個條件，一個是他死，還有一個就是沈家之人活。
兩個條件，都是極端的，眼下看來壓根達不成的條件。
他若是死了，就算沈墨淮原諒他，他也不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
另一個條件，就更別說了。
皇上最終，只能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或許他還該感謝沈墨淮。
至少沈墨淮沒打算在他死後，還恨着他，不放過他。
皇上迷迷糊糊的睡去時，穆安歌也是離開了皇上的住處。
此番被沈墨淮丟下，穆安歌倒也沒有多少惱怒。
本身就是她瞞着沈墨淮，將他給誆去的，沈墨淮惱恨她，丟下她，也是人之常情。
穆安歌本來沒覺得有什麼。
可是一回憶先前沈墨淮離開時看向她的眼神，他紅着眼睛看她，一副被她欺騙了之後又被丟棄的可憐幼獸的模樣。
等穆安歌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沈墨淮的住處之外了。
穆安歌：“……”
她面色微微一變，轉身就想離開，卻剛好叫忙完的沈逸給看見。
沈逸趕忙上前來：“見過穆小姐。”
穆安歌扯了扯嘴角，還沒回應，就聽到沈逸極爲興奮的道：“穆小姐是來找我家主子的吧？我這就去通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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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不是來找他的。”穆安歌趕忙阻攔：“我就是剛好路過。”
沈逸笑着道：“穆小姐，您的住處離我們這兒雖然不遠，但您應該不會那麼湊巧的路過，這邊不通出門處。”
不通往出門之處，穆安歌自然不可能往裏路過。
穆安歌：“……”
“反正我不是來找你家主子的，你莫瞎扯。你家主子心情不好，你趕緊多陪着點吧，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