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雲看着流出的血液變成了鮮紅色,才猛地收回針,隨即施展內力,護住了長孫澈的心脈。
感受到長孫澈慢慢變得好起來的呼吸,沈景雲才長舒一口氣。
“幫他包紮一下吧。”
沈景雲站起身來,卻感到一陣頭暈,身子晃了晃。
“風寒未愈啊。”
沈景雲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抹額頭,才發現全是汗。後背也被汗水打了個溼透,微風一吹,竟然覺得有些冷。
替長孫澈包紮完畢,阿箬才問出了心中疑惑。
“爲何殿下還不清醒?”
沈景雲目光有些複雜,看着沉睡的長孫澈。
“他身上的斷魂散趁此機會在他身體內部肆虐,方纔我雖然將它壓制住了,但是並未徹底讓它回去。”
“因此我在想一個能讓長孫澈吃了暫時的解毒丸的方法。”
沈景雲眉頭微微皺起。
因爲方纔她發現,長孫澈的牙關咬得死緊,恐怕很難掰開嘴將解毒丸喂進去。
誰知阿箬想了半晌,目光卻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
沈景雲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阿箬猛地搖搖頭。
“不是,沒發燒。”
“可,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阿箬猶猶豫豫地開口。
“只是需要沈姑娘您犧牲一下。”
沈景雲越發感到疑惑。
“什麼法子?”
阿箬指了指嘴。
沈景雲臉上猛地紅了,只是夜色掩映下,阿箬沒有看出來。
從前確實有記載過,病人喫不下去藥,醫師用嘴渡藥的事情。
但那也只是記載,倒更像是人們杜撰出來的。
此時真要實施,沈景雲卻有些底氣不足。
但若是不這樣,長孫澈喫不進去藥,就醒不過來。
沈景雲頓時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不久之後,阿箬只看到沈景雲用一種極其痛心的語氣問道。
“阿箬,你可願意爲了你的主子,犧牲一下色相?”
阿箬沒想到沈景雲居然有這種要求,連連搖頭。
“我肯定不行,哪有兩個大男人嘴對嘴的”
沈景雲皺起了眉頭。
最終,沈景雲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親個嘴嗎,老孃前世親的還不夠多嗎?”
打氣完畢,沈景雲將藥塞到了自己嘴裏面。
眼一閉,心一橫,沈景雲貼上了長孫澈的嘴脣。
或許是因爲長孫澈已經祛毒了的緣故,他的嘴脣並不冰冷,而是溫溫熱熱的。
感受着脣齒間的柔軟,沈景雲只覺得心的某處彷彿被撞了一下。
生澀的甜。
回過神來,沈景雲連忙將已經在脣齒間化開的藥丸渡給了長孫澈。
長孫澈在昏迷間,只覺得脣上一片溫暖,隨即,身上輕鬆了起來,意識被緩緩拉入體內。
一個藥丸渡完,沈景雲終於鬆了一口氣。
正欲起身,卻直直地撞進了一雙眼。
那雙眼深邃,黝黑,帶着一絲迷茫。
反應過來的沈景雲猛然彈坐了起來。
“那個,我只是,怕你死了。”
長孫澈彷彿還在留戀脣齒間方纔的溫暖,輕輕舔了一下嘴脣。
這個舉動落在沈景雲眼裏,卻莫名覺得羞恥。
沈景雲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我現在在哪裏?”
長孫澈開口,嗓音嘶啞異常。
“你的大營又被刺客偷襲,我和阿箬把你救了出來。”
沈景雲看着長孫澈,冷靜地開口。
長孫澈緩緩擡起手臂,摸向了胸膛上的傷口。
“是你幫我包紮的?”
這句話自然是問沈景雲。
沈景雲默默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偷襲你的第二批刺客是誰?”
沈景雲有些疑惑。
她一方面覺得長孫君逸不應該有這麼大膽子,一方面又想不出來長孫澈還有別的什麼仇家。
“是皇后。”
長孫澈淡淡開口。
“皇后?”
沈景雲有些喫驚。
前世她記得皇后對她極好。
人又溫和又大方,卻沒想到
“那次在懸崖刺殺我的人,也是皇后派來的,她一直想要我死。”
沈景雲有些驚異。
爲何皇后一心一意想讓長孫澈死?
她再害怕長孫澈奪得她兒子的帝位,也不應該害怕至此。
除非,還有別的原因。
“你也想到了?”
長孫澈轉眸看向沈景雲。
她向來聰慧,不會想不到那一層。
“是,還會有什麼原因呢?”
沈景雲也有些好奇。
“我不清楚。”
說到這裏,長孫澈搖了搖頭。
“我一直派人在暗中調查,卻調查不出結果。”
沈景雲反應過來他們兩人的一問一答,忽然覺得頗有些好笑。
“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現在我甚至是齊王妃,你就不怕我去齊王那裏告密?”
長孫澈聽得此言,卻自信地笑了笑。
沈景雲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自信。
“你笑什麼?”
長孫澈笑着,卻忽然皺了皺眉頭,顯然是笑得牽動了傷口,他這才緩緩開口道。
“我笑誰會這麼蠢,爲了贏得我的信任,從京城一匹快馬跑到大營替我療傷。”
沈景雲聞言,恨不得想要錘死長孫澈。
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長孫澈的傷口,疼得他“哎呦”了一聲。
“其實我知道,那晚你後來沒睡。”
打鬧過後,長孫澈忽然對着沈景雲正色起來。
“所以我說的所有話,都是真心的,我從未欺騙過你。”
“我知道。”
沈景雲點了點頭,響起那晚的任性,不由得想要落下淚來。
若是她真的任性了,那恐怕將是她和長孫澈的永別。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亮了,沈景雲看向長孫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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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煙蘿幫我拖延了兩日時間,我現在恐怕得趕回去了。”
長孫澈有些不捨,躺在地上看着沈景雲收拾東西。
在遠處打盹的阿箬看到沈景雲站了起來,連忙走過來。
“沈姑娘,你要回去了嗎?”
沈景雲點了點頭。
“你好好照顧襄王殿下,護送他安全回到京師。”
“我明白。”
阿箬認真地回答。
“走了。”
沈景雲跨上馬,朝着長孫澈揮了揮手,笑容明妹,一時間,讓長孫澈晃了眼。
“一路小心。”
沉銀許久,長孫澈才擠出這句話來。
他不擔心沈景雲路上會遇到什麼威脅,按照他方纔恢復七成的功力,他甚至探不到沈景雲的底。
恐怕放眼整個大陸,也沒多少人打得過她。
長孫澈淡淡笑着,目送沈景雲騎馬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