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不想看她那雙淡漠疏離的眸子,緩緩垂下了頭。
沒關係的,他還有一雙兒女,順順利利的將他們養大成人,也是一種圓滿。
溫情見他躲閃,脣角的冷笑漸濃。
這樣就受不了了?
當年她可遭了他太多的冷待與漠視,不也熬了過來?
“我累了,先睡會,你去忙你的吧。”
說完,她仰躺下去,緩緩閉上了雙眼。
周顧蹲在牀邊,撈起她的手指湊到脣邊輕吻了幾下。
“睡吧,小產需要好好調養,等會我讓廚房給你熬點營養湯,你醒來後就可以喝了。”
溫情沒回應。
她確實很累,一整天都待在醫務室裏研究特效藥,幾乎掏空了她的心力。
不過想到兒子的病情有了好轉,這點累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腹部傳來輕柔的按壓,她有種想要吼一句‘胎兒沒流掉,你能不能滾出去’,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給嚥了回去。
他要自虐就由他自虐去吧。
活該!
周顧向來謹慎,換做以前,他肯定會喊醫生過來詢問流產情況的。
可這回他卻沒有半點動靜,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黯然神傷。
或許他潛意識裏認爲自己罪無可恕,他能想到千萬個溫情打掉孩子的理由,卻找不到一個她留下孩子的藉口。
所以當他看到她那麼虛弱的從醫務室出來,認定了她已經做了流產術。
這自虐虐的,確實活該。
不一會兒,溫情的呼吸就變淺了,已然陷入了熟睡之中。
周顧看着她沉靜的睡顏,苦澀一笑。
猶記得她第一次流產時悲傷欲絕,前面三天內怎麼都睡不着,整日裏以淚洗面,痛不欲生。
可如今……
這一胎到底不是她期盼的孩子,以至於剛剛流產就能安穩入眠。
不過這樣也好,所有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承受,她不必爲此傷神。
“好好睡一覺吧,明天又是嶄新的一日。”
說完,他俯身在她眉心印了一吻,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幾乎是在房門關閉的那一刻,牀上的女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怔怔地看着門口,神情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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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確實變了很多。
換做五年前,她要是敢擅自流掉他的種,他會讓她生不如死。
而現在,他竟也學會了獨自品嚐苦痛,不動她分毫。
想着想着,她的眸中暈開了朦朧的水霧。
周顧,咱們最終還是用了一輩子的幸福爲曾經的年少無知買單。
這一世,你我怕是再無花期。
…
周顧從主臥室出來後,徑直去了書房。
剛坐到沙發上,阿坤便推門而入,神情有些焦急。
“何事?”周顧輕飄飄的詢問。
阿坤緩了緩急促的呼吸,頷首道:“您在法院裏買通的眼線來電話了,說,說長公主閣下已經向院方提供了女王的罪證。”
周顧霍地擡頭,眯眼看着他,“消息可靠麼?”
阿坤想了想,回道:“您給了他那麼大一筆錢,他應該不會謊報情況。”
周顧皺起了眉頭。
風冷冽那狗東西到底想做什麼?
他不是已經知道了兒子還活着的真相麼?
爲何還要逼迫亞瑟薇將女王的罪證上交法院?
難道孩子化解不了他的仇恨,他想魚死網破?
“什麼時候交上去的?誰交的?院方有沒有受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