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介紹完畢,在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中,掌櫃的終於進入正題。
“現在比試第一關。”
“此香名曰花容醉,能讓人產生醉酒的狀態,是香雲閣最近的新品。”
掌櫃的拍了拍手掌,便有一羣人魚貫而入,託着所需要的材料和香方送到每一位的桌子上。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諸位選手要做的就是,在一炷香內,將這香完全按照配比製作出來,形狀隨意,氣味效果必須一致。”
“達標者進入第二關,未達標者,直接淘汰。”
掌櫃的話語和煦,說完後,有香爐擡上來,在柱香被點燃的剎那,比試就已經開始了。
一瞬間,各種目光在場上巡視,二樓的聲音壓低下去,彷彿害怕打擾他們。
江雲亭心無旁騖,她先是看了方子,便發現這花容醉製作的過程並不繁雜,有些需要長時間處理的材料雲香閣提前炮製好。
他們要做的,只是將那些材料按照配比進行融合。
這不難。
坐在椅子上,江雲亭拿起工具,材料自江雲亭手中滑落進灰白色的研鉢中。
她拿着鉢杵,細細研磨,直到那些乾花變成粉末。
花容醉,主要材料是一種具有酒味的酒麴花,這種花在盛開時,是最濃烈的酒香。
曾有一個黑心的酒窖,採用酒麴花的氣味來代替真正的酒香。
不過酒麴花雖然是酒香,卻不會醉人,因此那酒水越喝越清醒,這才導致被拆穿。
當初這事情一出,還鬧出不小的轟動。
只是如果按照眼前這方子組合在一起,效果便有了改變。
這名為花容醉的香,一旦燃燒足夠時間,長時間處於香氣籠罩範圍中的人,便會出現醉酒的症狀。
這種香,實際作用是不大,更偏向晴趣。
各種思緒並不阻礙江雲亭手裏的動作,流暢的操作帶着行雲流水的自然,讓人歎為觀止。
細長的手指稍微繃緊,纖細而美好。
袖子撩起,露出腕骨,江雲亭的目光穿梭在那些材料中,每一次落下,都能精準找出自己的所需的要的東西。
而她每一次取用,都是和方子上所需要的用量相符。
制香過程,其實是漫長而無聊,很多動作都是重複不斷重複。
細碎的研磨聲在這裏此起彼伏。
有人力氣大動靜嘈雜,讓人平添煩躁,有人操作細水無聲,像是靜默的山水畫。
香爐中的香已經走過一半,上面上大多人已經將材料全部料理好,開始配比融合。
孫曉速度更快,他的制香已經進入尾聲,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信心十足。
他忍不住擡頭看向對面,就見到江雲亭還不緊不慢的在研磨着什麼,那信手拈來的姿態格外刺眼。
“呵!”
嗤笑一聲,孫曉確保對方能聽到自己的嘲笑後,揚起了聲音。
“就這手速,還真是丟人。”
他意味不明的瞥向江雲亭神情的楊家兄妹兩人。
這兩人速度不慢,緊追在孫曉身後,而讓孫曉特殊對待的江雲亭,進度慢了一大截。
“徒有虛名之輩。”
孫曉不是沒有買過四時令的香,那些香也的確不錯,不過在孫曉看來,還是無法和孫家的家傳相比。
再加上長樂郡主那邊可有可無的暗示,他便認定江雲亭不過是一個利用定國公府試圖走入汴京貴女圈子的野心勃勃之輩。
和她的野心相比,她的實力不值一提。
這會見江雲亭的速度,他更堅信了這一點。
聽到孫曉的話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事不關己,最多是看了江雲亭一眼,便是和孫曉一樣的判斷。
再看江雲亭身邊楊家兩人,他們轉移了注意力,將這兩人視作勁敵。
可他們如果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楊修遠和楊芳慧對於江雲亭這是緩慢的行為毫無擔心,甚至帶着由衷的敬佩。
在諸多懷疑的目光中,江雲亭研磨好最後一種所需材料,開始最終的步驟。
玉碗中放着用來粘合的油脂,江雲亭拿着勺子,挑起那些粉末隨手便放了進去。
她不曾有過和旁人一樣的稱重,每一種材料像是隨手落下,帶着從容不迫的優雅。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朱脣揚起,眉眼間盡是清冷的笑意。
江雲亭的一舉一動,寫意風流,袖子飄揚間,帶起的風都帶着溫柔的意味。
面對江雲亭這一手,不少參賽者面露猶疑,唯獨高臺上,那幾位裁判的目光轉了過來。
想要解析一種香,得知材料只是基礎,最重要的就是配比的用量。
同樣的香方中,每一種材料用量不一致的話,很可能到最後製作出來的是另一外一種香。
為了追求完善,這些參賽者在用量的過程中格外小心,有些稱得上是束手束腳。
唯獨江雲亭,閒庭信步般,將那些東西輕鬆融入油脂中。
攪拌,充分融合後,江雲亭開始了壓制。
此關不求形狀,江雲亭也沒有強迫將其弄成柱香,只是一個小巧的花型。
這種香的顏色呈現一種暗紅色,油脂充分融合進去,透着一種光亮感。
由於配比的足夠精確,香餅在手上並不粘稠,江雲亭將其按在絹布上,帶走多餘的油脂後,一塊香餅徹底成型。
至此,江雲亭擡頭,所見的是對面的孫曉,對方還在進行最後一步的壓制。
江雲亭起身,椅子拉動發出的聲響引起所有人注意。
而當他們發現江雲亭將成品放在一邊的托盤上,示意自己這一關完成後,不少人倒吸氣。
“喂,我沒看錯吧,江姑娘手裏的那些材料好像是隨手扔進去的吧,這就完成了?”
“是啊是啊,你看看其餘人,小心的稱量,生怕弄錯一點點,我感覺她像是在玩一樣。”
“嘖,平時吹得多麼好聽,這真的上手不就暴露了自己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第一個完成又能如何,如果不符合花容醉的要求,不照樣會被淘汰。”
![]() |
![]() |
諷刺的聲音不少,主要是江雲亭的行為過於隨意,那種姿態像是在玩鬧一樣,沒有半點認真。
用這種心態參與比試,自然會引起嘲諷。
“你們知道什麼,一羣庸才。”
楊蘭鳳的反駁只有身邊的人聽到。
“快告訴我,雲臺是不是有什麼祕法?”本是擔心沈憐見此頓時好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