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不是墨厭舟理智回來了。
全然還是崔令窈的功勞。
從聽見章霽雪說什麼是崔令窈的錯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這麼做了。
他只需要手腕用點力氣，章霽雪那纖細的脖頸就會像是一根木簪一般，輕而易舉的就斷成兩截。
可是他想起來崔令窈說，她想自己親自報仇。
那便就給她處置吧。
可章霽雪卻像是個瘋子，猛烈的咳嗽後，捂着自己的脖頸擡起頭來看向墨厭舟，眼中卻滿都是驚喜和愛意的交織，“阿厭，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否則他剛剛肯定是要下死手的，自己怎麼可能還活着？
她的存活是為了章家，死，也是如此。
如果她今日是活着出去，那就證明她在墨厭舟這兒還能得到些許的青睞，章家會為她爭取不納後宮。
可若是她死了，章家也會趁機會討伐，屆時亂不亂的，也都跟她無關。
如今……
她竟然活下來了！
章霽雪的眼睛亮的嚇人，可墨厭舟依舊是面無表情，“送回去吧。”
他來，只是為了問真相和出口氣。
可落在章霽雪的眼中，這分明就是墨厭舟對自己的愛糾結中。
她從地上站起來，將臉上的淚痕擦去，笑容燦爛，“我就知道，這麼多年我在你的心中總歸是有點位置的。
阿厭，你不知道我現在多高興！”
墨厭舟實在是聽不下去這些話了。
酸溜溜的，噁心的很。
等章霽雪走了，墨厭舟捏着有些疲倦的鼻根問道：“阿窈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此刻的崔令窈站在風波亭中，遠遠地就看見了章霽雪。
直到章霽雪走近，她這才看見章霽雪脖頸處的青紫。
看見崔令窈看自己，章霽雪則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走上前去，脣角勾起，仰着脖子，特意將那青紫展示給崔令窈看。
“我早說過，這世上沒什麼東西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他對你的確念念不忘，可是跟着他的人是我，就算是知曉了當初我做的事情，我頂多掉兩滴眼淚，他卻根本捨不得讓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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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章霽雪眼神帶着諷刺，“崔令窈，你到底是高看了自己。”
崔令窈對於章霽雪如今的這種瘋狂已經有了些瞭解，現在亦是沒有半點的反應，只是順着她的話挑眉，“哦？是嗎？”
“表面裝的這麼淡然，心中已經急壞了吧？”
章霽雪有種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冷笑一聲道：“崔令窈，你也不必如此。”
崔令窈抿脣一笑，莞爾道：“你瞧，你又急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一股腦說這麼多，是不是心虛了？
不過相比較起墨厭舟喜歡誰，你就沒想過一件事嗎？”
“什麼？”
崔令窈的話的確戳到了章霽雪的痛處，她的面色猛地一變，卻很快恢復了尋常模樣，“你這幾年算是長進了一張嘴，又想在這兒妖言惑衆。”
“你說，章家讓你在這兒衝鋒陷陣，他們呢？”
崔令窈向前一步，聲音甚至帶着幾分的蠱惑，“章家似乎，根本就沒想過你的路該怎麼走。
你現在就算是能夠鬥贏了我，成了皇后，你覺得章家會甘心止步於此？
還是說，章家從未告訴過你，他們想要的可不是一個所謂的丞相之位？”
她也是琢磨了許久之後想到的，章家之所以到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不滿足，其實就是因為他們想要掌權。
章家當初做錯了決定。
若是當初扶持的是一個傀儡皇帝也就罷了，可惜是墨厭舟。
章家以為自己能夠壓制住墨厭舟，可如今兩方勢均力敵，少不得會用一些相對偏激的手法。
不管是什麼動靜，肯定是繞不開章霽雪這個章家女的。
她是必然犧牲的。
崔令窈知道自己沒那麼聰明，可是有些東西仔細推敲是能夠推敲出來的。
章霽雪看她的眼神卻很是輕蔑，“這就與你無關了。”
她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跟崔令窈的家裏一樣，只想着安然度日。
崔令窈對於她的回答也不意外，反而道：“那你口口聲聲說愛墨厭舟，你可曾想過他到時候要真是被架空了，他會怎樣？
章霽雪，既然是虛僞，那就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虛僞好了，何故還要裝模作樣呢？”
崔令窈的一番話不急不緩，反而讓章霽雪變了臉色，“我跟阿厭之間的感情你懂什麼？
為了阿厭，我連死都不怕！
更何況，我父親也絕不可能做出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來！”
崔令窈眸光一閃，笑道：“是嗎，章家的野心都快要寫到臉上了你還不肯承認？
若是現在還有其他的皇子，只怕是章家又會換一個支持，只是到時候你這個棄子又該怎麼辦呢？”
章霽雪的臉色慘白，卻根本不肯認輸，死死地咬着牙關，怨毒的看着崔令窈半晌後轉身離開。
等到章霽雪走遠了，春生這才不明所以開口，“娘娘在這兒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說兩句話麼？”
而且問的話還這般的……
沒什麼用。
崔令窈笑了笑沒解釋。
方才她可是從章霽雪的嘴裏得到了一些消息，比如，她對墨厭舟的感情是真的。
以及，章家一定對她隱瞞了些事情。
如今章霽雪相當於章家的內應，她想除掉章霽雪，墨厭舟想除掉章家，總得讓這兩方切斷聯繫才行。
如今，挖出那個章家隱瞞的祕密才是最要緊的。
崔令窈回到宮中暖了暖手，便就直接寫了字條讓人送去。
墨厭舟這邊一收到字條看見上面娟秀的字跡，便就眼睛亮了起來，可看清楚上面的消息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時候又暗淡了下來。
不過他還算是鎮定，垂眸將字條的內容看完後不由得苦笑一聲。
這種手段，他怎麼可能沒有去想過？
只是章家藏的太嚴實了，根本一丁點兒也查不出來。
墨厭舟揉了揉額角，康廣連忙上前，“皇上可是又頭疼了？”
墨厭舟搖頭，“讓徐明再去查一查章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