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沈逸見沈墨淮不吭聲，便又喚了一聲。
沈墨淮回過神來，輕聲道：“沒發現什麼問題，就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異樣，想要求證一下。”
“你且好好去查仇大，必要將他的背景給挖出來。”沈墨淮輕聲卻堅定的說。
今日夕陽之下仇大的輪廓同當年的大舅太過相像，竟讓他生出一種，仇大就是他大舅的感覺。
可是沈家都已經被滅十多年了，大舅也早就死在了邊境，又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呢？
但對方從天而降的神祕，遮掩容貌的神祕，卻又都好像蘊含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些說不清道不明，太過神祕，以至於給了他一種希冀。
再一想，既然當年想要沈家人性命的人並非皇上本人，皇上也是不希望沈家覆滅的。
當年皇上在明面上保不住沈家，那有沒有可能，他和穆相私底下想好計策，暗中偷樑換柱，將沈家人給保下呢？
畢竟當年沈家幾位男丁都是死在邊境的，當時穆鈞遠是在邊境調查的，若是準備妥當，讓他們假死脫身，也並非沒有可能。
而且，當年沈家衆人的屍首，也未曾運回過京城！
後來沈家被抄家，所有在京女眷以及僕人被流放，卻在流放的途中偶遇山匪被滅殺，也是沒有屍首的。
當時穆鈞遠跟他說起來的時候，說是山匪形跡可疑，便是他的人也只逃回來兩個。
那會不會，那些山匪其實並不存在，而是穆鈞遠安排好的，好沈家衆人藉此假死脫身呢？
想到這些可能，沈墨淮的雙手不由得輕輕握拳，心裏早已經不自覺的收緊。
如果仇大真是大舅……那該多好？
若是大舅能活着，那沈家其他人，也有可能活着。
他所想的可能雖看着像是異想天開，但卻有可能讓他的遺憾被補全，也讓他的人生變得圓滿。
可是……真的有這樣的可能嗎？
沈墨淮心中不由得自我反問着。
沈逸不知沈墨淮心中所想，但他卻知道，主子接連吩咐了兩次的事情很重要，特別的重要。
所以，他從收到消息之後，便吩咐下去全力調查。
然而接連好幾日的調查下來，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沈逸都震驚了。
他跟沈墨淮回覆消息的時候，臉上的不可思議極濃。
“所以說，你一點消息都沒有查到？仇大沒有過往，就是憑空出現，從天而降的一個人？”沈墨淮微微眯着眼睛，喜怒不變的開口問。
這幾日，他也曾有意無意的試探仇大，想要讓仇大的面具給揭下來，讓他一窺廬山真面目。
但每次仇大都拒絕了。
有一次，他還藉着切磋的機會，想要動手將仇大的面具給揭下來，也沒有成功。
可偏偏仇大武功不遜於他，他想要不着痕跡的將仇大的面具給揭下來，根本不可能。
後來，還是他以命相搏，仇大怕真傷了他，才讓他得逞，將面具給揭了下來。
但面具下的那張臉，卻跟記憶之中大舅的臉完全不一樣。
仇大的左半邊臉上全是猙獰的刀疤，右半邊臉上卻都是火燒過後留下的痕跡，那猙獰的模樣，哪裏有半分大舅的模樣？
即便眼睛，嘴脣還有下巴，都沒有傷疤和痕跡，但結合在一起，他依舊看不出大舅當初的樣子。
沈墨淮懷疑仇大是易容了。
可是他根本看不出易容的痕跡來。
倒是仇大看着他怔愣的模樣，伸手從他的手上接過面具，重新戴好。
“戰王殿下好像對我的臉很感興趣，如今看到了，是不是大失所望？沒嚇着你吧？”仇大淡淡的開口道，聲音裏帶着些許不悅。
沈墨淮搖頭：“沒嚇着，就是沒想到，仇將軍的臉傷得這樣嚴重。”
“我本想着，我同將軍一見如故，所以想幫您做點什麼。”
“若是您不諱疾忌醫，您的臉創傷面不很嚴重，我認識一個醫術了得的神醫，倒是可以請她幫您看一看能不能治，沒想到傷成這樣……”
他說着嘆了口氣：“這般嚴重的傷疤，恐怕就算是我那位神醫朋友，也不見得能夠救治。”
“方纔奪您面具之事，是本王孟浪了，還請仇將軍見諒。”
沈墨淮的話一點破綻也沒有，仇大也不在意，微微搖頭道：“沒關係，都是陳年舊傷了，治不好的，我早就習慣了。”
他說着，又道：“我還以爲戰王殿下是對我的臉長什麼模樣好奇，倒是沒想到，戰王殿下胸襟如此，竟是想幫我治臉，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沈墨淮當時和他寒暄了兩句，這纔跟他告別。
如今再回想當時仇大的反應，也依舊找不出什麼破綻來。
這就說明，要麼仇大的臉就長那樣，仇大不怕被他看到。
要麼仇大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不怕被他看到。
這兩種可能具體是哪一種，沈墨淮無法分辨。
沈逸聞言有些無奈：“確實如此，是屬下無能。”
沈墨淮微微搖頭，道：“這不怪你。他能從天而降，憑空出現，本身就是不尋常的，調查的時間還是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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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事情起碼也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時間，什麼痕跡都能被湮滅，更別說，事情過去得越久，所能找到的蹤跡就越少。
給沈逸調查的時間也短，查不到，倒是正常的。
如果輕易就能查到，那沈墨淮反倒要新生懷疑了。
沈逸正想再說什麼，門外卻傳來護衛的話。
“主子，仇府派人送了帖子來，說三日後請您過府用膳。”
沈墨淮聞言微微眯了眯眼：“把帖子拿進來吧。”
護衛把帖子送進來之後便又退了出去。
沈墨淮將帖子打開。
入眼是龍飛鳳舞的字，邀請他三日後過府一敘，落款是仇大。
沈墨淮看着帖子上找不到絲毫熟悉痕跡的字，微微擰了擰眉。
一個人的臉能易容，字跡可以模仿，但一些習慣的落筆手法卻很難改變。
他並沒有從帖子上的字看出任何熟悉的痕跡。
難道是他猜錯了，仇大不是大舅，他所有的想想，也都只是想象，並非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