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這人,少年成名,在戰場之上一片廝殺後,被封爲戰王,此等尊貴之人,何曾聽說他低聲下氣求過人?
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着,穆安歌還真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嘆了口氣,默默的壓下想走的心思,輕聲道:“走吧,進去。”
穆安歌在心裏安撫自己:罷了罷了,雖然沈墨淮很坑,但她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纔不能做言而無信的事情。
跟着沈墨淮一同進入了仇府,在下人的引領下來到了正廳之內。
裏頭,仇大已經坐在上首等他們了。
見沈墨淮進來,仇大當即站起身:“戰王殿下來了,快請坐。咦,還有位姑娘,這位是?”
仇大一副好奇的模樣。
沈墨淮道:“這位是穆相的千金,穆小姐。我方纔在路上偶遇穆小姐,她的馬車壞了,本王同她交情不錯,便帶着她一同來赴宴了,一會兒結束再送她回去,不會太唐突吧?”
穆安歌:“……”
這謊話,真是信手拈來!
穆安歌面上也流露出歉意的笑容來:“戰王殿下只說要去朋友家一趟,說是見了朋友便送我回府,我也沒想到戰王殿下口中的朋友是仇將軍,貿然上門叨擾,還望將軍見諒。”
仇大當即搖頭,笑呵呵的開口道:“穆小姐願意同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覺得叨擾?”
“我剛到京城,在京城之中也沒有什麼朋友,此番將宅子給弄好,便請了關係稍微好些的戰王殿下過來給我暖房,熱鬧熱鬧,穆小姐願意同來,那是仇某之幸。”
“啊?今日是您的暖房宴啊,那我真是太冒昧了。”穆安歌更加不好意思了。
心裏,則是把沈墨淮罵了個狗血淋頭。
仇大進新房暖房卻沒有大肆宴請,只邀請了沈墨淮一個,沈墨淮這個狗竟然什麼都不說,把她也給帶了來,她真是會謝!
“不會冒昧,我跟穆相也還算投緣,本來也邀請了穆相的。”
“只是穆相今日剛巧有要事兒要忙,留在了宮內來不了,所以才只有戰王殿下前來,穆小姐來了還是好事兒呢,人多熱鬧啊。”
仇大說着,趕忙道:“二位隨我移步飯廳,也到了飯點了,咱們先用膳,吃了再聊。”
穆安歌已經上了沈墨淮的賊船了,人都到了,她總不好在這個時候掉頭又走,只能跟着一起去了偏廳。
到了偏廳之內,仇大吩咐下人上菜。
隨後,一道又一道的菜被下人送上桌。
穆安歌看着滿桌子的菜,有些驚訝。
這一桌的菜,竟大半都是沈墨淮愛吃的。
所以仇大將軍這是知道沈墨淮的喜好,故意爲他準備的這一桌子菜?
她心裏有些拿不準,卻沒有開口問,而是悄摸的觀察二人的神情。
沈墨淮看着一桌的菜,面色平靜,好似沒有分毫的感覺。
“好了,菜齊了,二位快動筷吧,嚐嚐看我家廚子的手藝如何。”仇大含笑開口。
沈墨淮看向仇大,道:“大將軍不打算摘了面具同我們一同用膳嗎?”
仇大看了穆安歌一眼,道:“戰王也知道我的臉,那副鬼樣子,我怕露出來嚇着穆小姐,可就不好了。”
穆安歌忙道:“仇將軍您別這麼講,我沒那麼嬌貴,也沒那麼膽小,怎麼會被您的面容給嚇到呢?您還是把面具取了用膳吧,您這帶着面具也不方便啊。”
“我面目實在醜陋,有礙觀瞻,還是別了,以免驚嚇到穆小姐。”仇大微微搖頭。
沈墨淮則是道:“安安膽子很大,仇將軍不用擔心嚇着她。我上次已經見過仇將軍的真容了,將軍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沈墨淮和穆安歌都這麼說了,仇大也不好再繼續堅持,只能擡手摘了面具。
那半張刀疤覆蓋,半張火燒後留下疤痕的臉,便清晰的暴露在了穆安歌的面前。
穆安歌看着這樣一張臉,不由得微微撐大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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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臉看着……好可怕的樣子。
難怪仇大會說,怕嚇着她。
這張臉可怕成這個樣子,換個普通的嬌滴姑娘家,還真是會被嚇着。
“嚇着穆小姐了吧?要不然我還是戴上吧。”仇大一臉歉意。
穆安歌當即搖頭:“沒有,沒有被嚇到。”
“我就是想着,您的臉變成這樣,您以前肯定受過很多的苦。”
仇大笑了笑:“旁人見了我這臉,只會害怕尖叫,罵我不該出來嚇人,穆小姐卻看到了我這臉背後的苦難,穆小姐可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見穆安歌不害怕,仇大便不再堅持要戴面具了。
他將面具放在一旁,招呼着穆安歌和沈墨淮吃菜。
真正開始用膳之後,三人都安靜下來。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他們都遵守着。
“戰王殿下嚐嚐這道菜,我特別喜歡,招來的這個大廚做的味道很不錯。”
仇大用公筷給沈墨淮夾了一個菜,笑着說。
仇大出現的時間還短,統共也沒多久,但他同人相處是極爲冷淡的,這一點穆安歌也清楚。
眼下看着仇大堆沈墨淮這樣和顏悅色,穆安歌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不過她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吃東西,然後仔細的觀察着兩人的互動。
仇大對沈墨淮顯然是極好的,夾菜都是挑着沈墨淮愛吃的夾,仇大對沈墨淮的喜好,好像特別的明確。
倒是沈墨淮,神情一直平淡,並沒有什麼異樣。
穆安歌在一旁看着,總覺得怪怪的。
這兩人,相處的感覺好奇怪啊。
仇大對沈墨淮明顯比對旁人熱絡,而沈墨淮對仇大的示好也並不推拒,默默接受,光這一點,就很奇怪。
她追過沈墨淮,很清楚的知道,沈墨淮可不是個會輕易接受旁人示好的人。
等三人都吃完之後,下人將飯菜給撤掉,又給三人奉上茶水和點心。
仇大和沈墨淮說的都是邊境戰場和軍隊之中的事情,穆安歌也不插嘴,默默的聽着。
沈墨淮並沒有和仇大多聊,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帶着穆安歌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