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爲了撐場面,今日的飯菜也做的極爲豐盛,味道也極好。
安清淺吃的歡快,其他人卻都因爲剛才的話,而有了心事,幾乎都沒有再吃多少。
等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張氏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和柳伊伊。
“柳氏馬上就要生產了,應該住在自己的院子裏,生了孩子之後,一切都方便一些。”張氏說着,又看向安清淺。
“之前你不是吩咐人收拾院子出來了嗎?難道幾個月了,還沒有收拾好嗎?”
“老夫人,芙蓉院早就收拾好了,這件事侯爺和柳姑娘早就知道了,要是柳姑娘想要住進去,隨時都可以搬過去。”
安清淺才不背這個鍋,隨口道。
“既然芙蓉院收拾好了,趁着柳氏現在還沒有生產,一切都方便一些,不如明天,就搬進芙蓉院吧。”
張氏捻着手裏的翡翠珠串,直接下了命令。
“母親,伊伊在明德院住着,也很方便,況且,這段時間,她也習慣了住在明德院,明德院的房間很多,就沒有這個必要再搬去芙蓉院了吧?”
薛萬弦被柳伊伊拉了衣袖,先是看了一眼柳伊伊,這才擡頭反駁。
“什麼不用了?女子生孩子需要的東西很多,有些更是男子不能看到,需要規避的,你到底是男子,還是分開住比較好。”
柳伊伊聞言,皺眉看向張氏,她不明白張氏這是早有打算,還是被有些人挑撥所致。
不管是哪一個,她都不能從明德院搬出去。
明德院的人大部分都是薛萬弦的心腹,是可以信任之人。
一旦她去了芙蓉院,院子裏的人,除了她的貼身丫鬟小桑,其他的人都是別人安排的,她怎麼可能放心?
“老夫人,我馬上就要生產了,不如等生產之後,再搬去芙蓉院,若是現在就換過去,換了新的環境,我和孩子可能都不會適應。”
見老夫人態度堅決,柳伊伊只得自己開口。
“這不是還沒有生產呢嗎?既然你如此擔心孩子會出問題,那你們現在就着手搬過去好了。”
張氏會給自己兒子面子,但是對於這個柳伊伊,眼裏卻沒有絲毫的心疼和關心,連語氣都冷硬了不少。
柳伊伊瞪大眼睛看着張氏,心裏很不明白,自己都把孩子拿出來當擋箭牌了,爲什麼張氏還是不肯鬆口?
她會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祖母,爲什麼在她身上看不到絲毫對這個孩子的期待?
這可是她的血脈,是薛萬弦的孩子啊!
看到柳伊伊難看的臉色,張輕紗心裏頓時覺得舒坦極了。
“就是啊,女子生產,本就是血腥之事,是污穢之事,怎麼能在弦表哥的院子裏生孩子呢?當然是要搬出去,到別的院子裏。
而且,弦表哥是侯爺,是朝廷的人,更是要避諱着一些。”
張輕紗義正言辭地開口,話裏都是對薛萬弦的關心,爲他着想。
只是,這話只得到了張氏的贊同,柳伊伊和薛萬弦同時轉頭瞪了一眼張輕紗。
黃氏知道這是他們侯府的私事,並不想摻和什麼,而且,安清淺作爲薛萬弦的夫人,都沒有說什麼,她就更不想管了。
看到自己的女兒突然插嘴,黃氏十分震驚,連忙將張輕紗拉到自己的身後,命令丘嬤嬤和小芳攔住,不要再讓她肆意開口搭話,免得惹禍上身。
薛萬弦淡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妹,“輕紗表妹,這是我府中的家務事,還勞煩你不要瞎摻和。”
薛萬弦見自己的母親語氣忽然強硬起來,心裏也有些不滿。
他很疑惑,爲什麼自己的母親會如此不待見柳伊伊?
先是不許柳伊伊過來長壽堂這邊吃飯,現在又忽然命令她大着肚子搬出明德院。
“母親,伊伊的肚子都已經這麼大了,明德院的房間足夠了,況且,我請來的穩婆以及奶孃,都已經安置在明德院,就不必搬來搬去的麻煩了。
等日後伊伊生下孩子,這件事再做商量,芙蓉院就先空着,命人每天打掃就是了。”
薛萬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母親對柳伊伊的惡意,他在乎自己的母親。
但是,他更在乎柳伊伊,在乎柳伊伊肚子裏的孩子。
“弦兒!”張氏沒有料到薛萬弦會當衆反駁自己,一時間愣住了。
“母親,夜已深,兒子就先帶伊伊回去休息了。”薛萬弦說完,不再管其他人的臉色,直接帶着柳伊伊離開了這裏。
“弦兒,你!”張氏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兒子的背影,愣在原地。
黃氏見狀,也趕緊拉着張輕紗離開了這裏。
剛才還熱鬧的花廳,瞬間只剩下了張氏、陳嬤嬤和安清淺主僕。
睨了一眼臉色被氣的發紫的張氏,安清淺嗤笑一聲。
“老夫人,侯爺寵愛柳姑娘,柳姑娘又懷了侯爺的孩子,讓一讓她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住在明德院而已,他們本就是夫妻關係,府裏又沒有其他的侍妾,關係親近一些也正常。”
安清淺勾脣一笑,轉頭又看向張氏,加重語氣。
“老夫人,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夫妻和諧美滿嗎?柳伊伊還懷着你的孫子,他可是侯府的血脈,你難道不高興嗎?”
張氏眼裏冒着火,惡狠狠地盯着安清淺,“這件事用不着你管。”
“我當然不會管,老夫人夜已深,你好好休息,畢竟,年事已高,勞累不得,這要是累壞了身子,侯爺該多麼地心疼難受啊?”
安清淺笑的溫柔,只是話裏的諷刺意味極濃,張氏被氣得不輕。
安清淺不再管氣的渾身發抖的張氏,帶着丫鬟也轉身離開了這裏。
“狼心狗肺,全部都是狼心狗肺的傢伙!”良久,張氏才氣急敗壞地罵出一句話。
她伸手指着長壽堂的大門,那裏站着兩個守夜的丫鬟,而安清淺等人,早就消失不見,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老夫人,不要爲了他們氣壞了身子。”陳嬤嬤輕輕拍了拍張氏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