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沒……也沒有這麼誇張。”江明庭急忙解釋道，“我只是今天忽然得知一個消息，想要確定一下……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華容：“是什麼消息？”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話一說出口，華容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了兩字，“以前。”
江明庭並沒有被他這麼簡單地糊弄過去，而是窮追不捨地問道：“以前什麼時候？”
“永平元年。”江明庭皺了一下眉頭，“永平元年？我怎麼沒聽說過？”
打她從孃胎出生起，就沒有過這個年代吧？
這是什麼說法？
若是按照她心裏的想法，那會不會就是因爲，他們是在上一世就已經認識了？
而且，和她一樣，華容也沒有失去上一世的記憶，能夠清楚地記得她是誰，她在什麼地方，如何才能和她相識？
如此諸多疑問，江明庭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華容說道：“庭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江明庭原本就沒有睡意，眼下被自己心裏的思緒攪得更加清醒幾分。
她點點頭，“我似乎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經常預見未來的事情了。”
“預見未來？”這件事倒是讓華容很驚訝。
他第一次在燈會的遊船上與她相遇時，看出她不認識自己，以爲江明庭可能在重生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讓她失去了對上一世的記憶，沒想到，她不是都完全記不起來了，是會回憶起一部分的。
江明庭點頭，“嗯，只是記憶很零碎，完全拼錯不起來，我也不知道這些場景爲什麼會出現在我腦海裏，但是就在今日晌午，我知道了原因。”
華容自然也是知曉這個祕密的，因此一言不發。
江明庭擡起眼來看他，“華容，你……你是不是也和我一般？”
剛問完，江明庭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速。是緊張，也是害怕。
緊張他是，又害怕自己想錯了。
如果他是，那麼，他也跟自己一樣，共同經歷過那些事情……
江明庭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就聽到華容鄭重其事地回答道：“是。”
江明庭的眼眶不自覺地便紅了起來。
是的，她沒有想錯，那些時常涌現在腦海中的畫面，是真實發生的。
他帶她去看桃花，他告訴她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當然，也包括那些蕭鳳朝提劍質問他爲何要多管閒事，鮮血流了他整個臂膀，染了他一身藍色長衫。
江明庭想及此，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該怎麼辦才能控制住自己心裏這自發的、不可抑制的感情？
該怎麼做才能讓心裏這莫名其妙匆匆而來的悲傷停止？
江明庭從未感覺到有如此心痛，這種心痛如此真實，卻並不爲眼前事；
反而像是在爲過去神傷，像是她幻想過一次自己站在大火中，任憑熊熊大火即將蔓延到自己身邊，火焰灼燒着她皮膚那般炙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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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
“庭兒，那些都已經是過去了，只要把我們這一生過好，把以後過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華容伸出雙手，輕輕地搭在江明庭的肩膀上，卻也沒有再勸她。
他理解她心裏的那種情緒，即便他知道江明庭可能記不全所有的事情，但是她心裏的感受卻是真真切切的。
江明庭雖然很想讓自己停止哭泣，但是她卻控制不住。
哭了整整有一炷香的時間，江明庭才終於停了下來，但是她哭累了，沒有力氣，再想其他事情也沒有力氣，再說其他的話。
華容看到她如此模樣，更是情不自禁的，便將江明庭摟在懷裏。
江明庭沒有抗拒，反而順着他的姿勢窩在他的懷中，就這麼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毫無防備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江明庭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牀上，她的身上蓋着被子，再掃一眼房間裏的陳設，一切都乾乾淨淨，彷彿昨夜的傷痛全都是不存在的。
江明庭有些恍惚，眨了眨輕鬆的睡着眼，眼睛有些幹，還有些酸。
可是房間裏的一切卻彷彿在提醒她，昨夜發生過的場景，不過是一場幻夢。
她想要起牀，翻開被子時才發現牀頭上放着一張紙紙上寫了幾行字：陛下召見，有要事先回，等事情結束，第一時間回來找你。
江明庭看完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昨夜果然不是夢。
那些悲傷，那些回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和華容兩人並不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更不會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
她突然慶幸在此之前，沒有以特別強硬的態度拒絕他對她的所善意，更是慶幸自己能夠得知事情的真相。
既然自己是重生歸來，那麼這一次的人生就應該讓她自己來掌控。
她不會再像之前一樣，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她要堅強起來，她要變得強大，她要把上一世那些虧欠過她的人，一一算賬。
但是眼下自己並沒有和華容一般強大的家世，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該如何變得強大？又該如何找到那些人算賬？這都成爲她心裏久久不能釋懷的心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如今她能夠回想起來的事情都是支離破碎的，根本沒有辦法聯繫起來，有些事情還需要等見到華容之後才能一一瞭解。
也罷，江明庭稍稍整理完自己的思緒之後，便起身準備去竹林棧道。
她也已經想明白了，自己雖然現在還不夠強大，但是若是能從李東學那裏學到治病救人的本事，那倘若以後有機會的話，還能利用自己的技藝去行方便。
江明庭一旦下定決心，心裏則會付出百倍萬倍的努力去實現它。
很快江明庭便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去，讓小喬去叫海棠做好準備。
小喬看到江明庭的眼睛有些腫，關心地問道：“小姐，昨晚你是不是睡得不太好啊？”
“是有一點，府上的下人太吵了，一直沒能睡着。”
小喬知道江明庭睡眠淺，但凡有一點小動靜，她就會睡不着，更何況昨天夜裏着了大火，她又怎麼可能輕易入睡呢？
想到這裏，小喬自然也就不會懷疑江明庭這眼睛是哭腫的，沒有再過多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