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威懸着的心終於落下,心裏安定不少。
姜婧雪沒事。
“一組去海邊組織撤離。”
“二組挨家挨戶去動員,務必勸動島民安全撤離。”
“三組原地紮營,準備接應物資。”
顧平威發號施令,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叫人不敢直視。
來時,他們就聯繫附近的大巴車過來救援,想來這個時間應該往這邊趕了。
“四組跟我走!”
衆人齊刷刷站定,整齊劃一地敬禮,“是!”
聲勢浩蕩,所有人都訓練有素,做事有條不紊,該接應的接應,該進村的進村。
“颱風海嘯即將來襲,還請大家遠離……”
耳畔播報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平威和陳宏對視一眼,加快了進村的腳步。
“你是幹嘛的?誰讓你進來的!”
看大門的老李頭一看是公社的夏主任,心裏一哆嗦。
“夏……夏主任,我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被稱作夏主任的胖子一臉橫肉,一頭稀鬆的頭髮被燈光晃得格外惹眼。
肥豬手一把推開老李頭,瞪眼怒斥,“你咋進來的!”
姜婧雪不得已,放下手中的麥克風,怕他們的話影響村民行動,順手關了廣播。
隨後看向夏主任,輕聲自報家門,“我是顧平威的妻子,海邊現在很危險……”
她將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又強調了自己的身份。
眼下只能借顧平威的勢。
夏主任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又嬌又妹,白的發光,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是惹人遐想。
早就聽說,顧平威那個勞什子的未婚妻前幾日剛剛登島。
就是眼前這個?
他神情一變,卻是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小丫頭紅口白牙的,你說危險就危險?”
早些日子,夏主任想找顧平威辦事,好處不知道送了多少。
誰知道,那顧平威油鹽不進,把他的東西全都扔了出來。
姜婧雪眸色一沉,當即反應過來。
這男人,恐怕是和顧平威有仇,她這是撞槍口上了。
“造謠生事,可是要被批鬥的!”
夏主任揮揮手,銀笑兩聲,“哼哼!給我按住她!”
姜婧雪攥緊了袖口的銀針,咬緊了銀牙,“夏主任,你最好先確認一下我的身份。”
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威脅。
“軍人家屬,不是你一句造謠生事就能查辦的,但要是爲難軍屬,你就是丟了官帽進去待兩天,也是使得。”
她的嗓音清脆不失沉穩,底氣十足絲毫不慌。
夏主任摸着下巴,似在思考,“動手!”
兩個字表明瞭他的態度。
顧平威?
開玩笑,顧平威此刻恐怕正在軍屬大院悠哉喝茶,怎麼可能趕得過來?
見此情形,姜婧雪手腕一轉,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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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下銀光一閃,最前面的職員慘叫一聲。
“啊!”
職員捂着膝蓋,痛的在地上打滾,哀嚎不斷。
姜婧雪晃了晃手中的銀針,“誰來試試?”
一時間,無人再敢上前。
“你們要違抗上級的命令嗎?!”夏主任原本只想膈應一下顧平威。
此刻,倒是真的生出幾分對姜婧雪不知好歹的不悅來。
“就算你是顧平威的妻子,擅闖公社,傳播假消息,我也有權處置你!”
衆人一擁而上,死死按住姜婧雪的手腕。
姜婧雪的手腕又是一轉,再次幾枚銀針射出。
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按住,銀針也被人搜了去。
“取繩子來!給我捆結實嘍……”
“我看誰敢!”
一道冷厲的聲音炸響在廣播室的門口。
衆人尋聲望去,只見顧平威被一羣身着迷彩服的護着進來。
儘管這個男人是坐着的,臉上毫無表情,但周圍的威壓不斷增強。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樣射向按着姜婧雪的人。
那幾人身子一抖,手上力道不由得收了收。
姜婧雪咬脣,揉了揉自己被捏紅的手腕,走到剛剛搶她銀針的女職員面前,一把將針包給拽了回來,聲音淡漠又冷然。
“多謝保管。”
“顧少校,你怎麼來了。”夏主任諂妹一笑。
前後態度的變化,讓衆人措手不及。
真是神仙打架,小兵遭殃。
“過來。”
姜婧雪屁顛屁顛跑到顧平威的身側,將陳宏給擠到了一邊。
陳宏:……
“顧少校,這女人滿口瞎話,蠱惑羣衆,就算她是您的妻子,您也不能包庇呀。”
聞言,姜婧雪有些急。
“海嘯和颱風真的要來了,我沒說謊。”
要是因此耽擱了撤離的時間,島民喪命,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您夫人一介村婦,難不成比我們島民還清楚海嘯?”夏主任不屑冷笑,肥豬手不住的搓了搓,“顧少校…”
“你,去廣播。”顧平威擡手掏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夏主任的腦門。
二人相距不過三米。
夏主任臉上的肥肉一抖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眸。
顧平威他怎麼敢的?
“傳播虛假消息,顧平威,你不要命了?”
顧平威淡淡,神情不變,“現在是你來選,要命,就去播報,還是……我現在就送你下去報道。”
瘋了瘋了!
夏主任咽口水,雙手舉過頭頂,“我去,我去。”
轉身,夏主任乖乖來到麥克風前:“颱風海嘯即將來襲,還請大家遠離海岸,收拾好東西,速度到公社集合……”
顧平威背對着夏主任,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要是上頭知道顧平威這般作爲……
夏主任嘴角上揚,播報得更加賣力。
大喇叭裏傳出島民熟悉的聲音,二組和一組的工作展開得更加順利。
沒一會,天空漸漸沉了下來,公社外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姜婧雪負責點人。
顧平威看着認真翻閱花名冊的女人,“你還認字?”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姜婧雪無語,扭頭不理會顧平威。
四組的人很快集結好的物資,兩輛大巴車,緩緩駛入小漁村公社的大門。
大巴車。
這可是稀罕物兒!
平時連個自行車都難見到,這次居然是大巴車。
新奇的喜悅衝散了些許沉重的氣氛。
姜婧雪念着牛皮紙上名字,念着念着,聲音小了下去。
“田三娃!”
無人迴應。
“田三娃!”
仍然只有沉默。
姜婧雪掃視一週,並沒有看見醫館的人,牛大夫和孩子們,一個都不在。
她一愣,不可置信地又掃視一圈,心漸漸沉了下去。
“誰看見牛大夫他們了?”
所有人都搖頭否認,沒人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