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輕紗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會突然打自己,一時間沒有防備,身形一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嘴角更是直接被打出血。
“娘?你,你爲什麼要打我?”張輕紗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親。
無緣無故的,娘爲什麼要打她?
“輕紗,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爲何要在長壽堂說出那樣的話?那種場合,你吃飯就行,多什麼嘴?”
看着自己女兒臉上的紅色巴掌印,黃氏也有些後悔了。
只是想到自己女兒剛才做的事情,黃氏就又壓不下自己的怒火。
今天那邊的情況本來就不對勁。
張氏不許柳伊伊過來,偏偏薛萬弦非要帶着柳伊伊入座,這就已經惹得張氏很不高興了。
飯桌上的氣氛一度僵滯下來,幸好安清淺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誰知道,張輕紗多次問柳伊伊孃家的事情。
第一個問題問出來,尚且算作他們不知道柳伊伊孃家的情況。
可是,當時明明在場人的臉色都變了,張輕紗卻還是沒有意識到有問題,還繼續說下去。
後來更是在離開的時候,擅自插手人家的私事。
人家婆母與兒子兒媳的事情,與她們有什麼關係?
薛萬弦和柳伊伊就算是一輩子只住在一個房間裏,又與她們何干?
她們只需要好好的待在府裏,規規矩矩跟着秦夫子精進琵琶,跟着教養嬤嬤學習規矩,這就已經很好了。
等到日後,張輕紗嫁給一位高官,張家的身份上去了,她們也就不用再寄住在別人的府裏,每天看別人的臉色了。
“娘,我,我只是想幫幫姑母。”張輕紗癟着嘴,心裏很是不高興,“姑母是我們張家的人,怎麼能被柳伊伊那個小踐人欺負呢?”
“哼,你把她當家人,人家可沒有把你當家人。”見張輕紗這麼說,黃氏冷笑一聲。
“娘,你這是什麼意思?”張輕紗瞪大眼睛。
“沒什麼,輕紗,我就告訴你一件事,我們在這裏,沒有權勢,是寄人籬下,他們侯府的事情,你少摻和。”
黃氏到底沒有告訴自己的女兒,張氏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只是出言警告。
“輕紗,不要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娘,我沒有忘記,可是,姑母也姓張啊,是我們張家的人,我幫她說兩句話怎麼了?姑母是府裏的老夫人,我們幫着她,她不是會更加偏向我們嗎?你就因爲這件事,就打我”
張輕紗還是不能理解,就僅僅是因爲自己開口幫張氏說話,娘就打自己的臉。
“輕紗!”見自己的女兒還是執迷不悟,黃氏被氣得七竅生煙。
“娘!我就是沒有做錯!”張輕紗梗着脖子,很是不服氣。
“輕紗,你爲什麼還是不明白了?在京城裏,親情算不得什麼東西,有些人爲了自己的前途,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可以犧牲,更何況,老夫人只是你的姑母!
她是張家的人沒錯,可是這麼多年,她都是極力撇清侯府與張家的關係,生怕我們是商戶,連累了臨安侯府的名聲,這難道還說明不了什麼嗎?”
“可是,老夫人不還是爲我請了秦嬤嬤嗎?”張輕紗試圖爲張氏辯白。
“她請秦嬤嬤,是因爲如果兩個月後,你真的被京城哪一個高官看上,她能得到利益,有可能還會幫着臨安侯府變的更好,這不是親情,而是相互利用。”
見自己的女兒不反駁,開始沉默,黃氏又繼續開口。
“還有,我們雖然來這裏府裏有一段時間了,可是這府裏的情況明顯是很不對勁的。
安清淺明明沒有薛萬弦的寵愛,卻掌握着侯府的中饋之權,柳伊伊明明更得薛萬弦的喜歡,還懷着他的孩子,卻連一個名分都沒有,你難道不覺得詭異嗎?”
黃氏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她看似每天在府裏什麼都不幹,可是,該打聽的消息,她可一點兒都沒有落下。
侯府看着一片和諧,實際上卻暗流涌動,波譎雲詭。
黃氏並不想參與進去,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等着自己的女兒被看上,然後從這裏搬出去。
誰知道自己的女兒卻是個拎不清的,非要摻和侯府的事情。
“這……”張輕紗語塞。
“輕紗,聽孃的,我們不管這府中的事情,我們只要安安心心地在這侯府待上兩個月,等你的及笄禮過了之後,倘若有幸能得到誰的青睞,你就會過上人上人的生活,若是沒有,娘帶着你回安州也不是不行。”
黃氏到底心疼自己的女兒,本來將女兒送來侯府,在京城找個人家,她就有些不贊同,可是,也期望能在這裏找到更好的姻緣。
然而,在侯府的這段時間,她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侯府的人物這麼少,薛萬弦僅僅只有兩個女人,事情都這麼多
若是人更多一些,勾心鬥角豈不是更加嚴重了?
雖然在安州,張府裏的妾室也不少,可是,那些人的身份都不高,自己想處置也就處置了。
張家的身份放在京城了,什麼都不是,張輕紗若是真的被人針對,恐怕也是有苦說不出。
黃氏不想自己的女兒受什麼委屈。
“娘,我才不要回去安州呢。”聽到自己的母親居然動了要帶自己回去的意思,張輕紗急了。
她還沒有看到京城的繁華,怎麼能再回去呢?
且不說其他地方,光是侯府的一切,都讓人目不暇接,她現在都還沒有看過整個侯府的景色呢!
“不想回去,就一天老老實實的,若是你再多嘴,就別怪爲孃的帶你回去了。”
黃氏不知道張輕紗的心思,不過,見這招能威脅到她,也安心了一些。
“娘,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多嘴了。”張輕紗怕了,她不想回去,她要留在這裏。
“好了,想明白就好,我叫丘嬤嬤給你送來一些冰塊,你敷一敷臉,別留下了印子。”黃氏伸手摸了摸張輕紗的左臉,忍不住心疼。
“嗯。”張輕紗輕輕點頭,只是低着頭讓人有些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