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腳的功夫，向川做完筆錄出來。
看到空蕩的派出所大廳外站着正在打電話的上官虞，心中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他快步走過去，聽到她還在跟電話那頭的人在說話，腳步停住。
“最遲下週，沒有消息，我一定回去。”
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她回眸，恰好迎上向川神似黎明的眼神。
她收起手機，沒說話，擡腳就走。
向川也不急，邁步跟在她身邊，兩個人並肩而行，誰都沒主動說話。
片刻之後，上官虞終於忍不住出聲：“向先生是有什麼話想說？”
“今晚酒吧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們安保的失職。”
眼皮子底下讓人帶着催情藥進門，還險些釀成悲劇，這樣的失誤確實是夜宴這樣高端場所不該犯的。
“還有就是關於尋找你妹妹的事，我已經聯繫了古玩市場的老闆跟玉器收藏家，你再等等，說不定就會有消息了。”
接近凌晨十二點的街道很安靜。
雖已到初春，那微風拂過面頰還是能感覺到涼氣。
上官虞鬆軟的長髮被撩起，在髮絲遮住她眼睛那一刻，她嘴角輕扯，眼睛裏的冷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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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向先生，可能他們說的是對的，一個走丟了將近二十幾年的人，怎麼可能還尋的回來？”
就連家裏最疼妹妹的爺爺都說，她可能是真的死了，死在了被自己弄丟的那年。
她站在原地，說話的嗓音很輕，披散的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白皙的臉龐隱在黑暗中顯露出柔弱的輪廓。
平日裏撩妹無數，油嘴滑舌的男人，在她面前成了說話笨拙的呆瓜，一句安慰的話都憋不出來。
上官虞的聲音很好聽，卻因爲太過平靜，聽在耳朵裏，只讓人產生一種壓抑和沉悶的錯覺。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冰冷纖細的腕骨，用力握緊，像是要從她身體裏抽出些許溫暖。
“向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她欲掰開他攥住腕骨的手，奈何越是反抗，他越是攥的更緊。
“我可以幫你找到人，你再相信我一次如何？”
他的語氣低啞，透出濃重的疲憊：“倘若你妹妹沒死，還活着，在哪個地方受盡苦楚跟委屈，你不難過嗎？”
“我承認，一開始幫你找人是有私心的，因爲我看上你了。”
“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我感受到你迫切的想要找到家人的渴望與無奈，甚至還有一些悶在心中無人訴說的其他東西……”
向川深吸口氣，緩解胸腔內涌上來的忐忑。
“抱歉，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以爲將尋人的訴求散播給更多的人，希望就會更大，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麻煩。”
上官虞轉過臉，與他四目相對。
月光下，男人俊秀的五官如雕塑般深邃立體，薄脣微抿，漆黑的瞳仁凝視她，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直達她內心深處。
他倒是坦率直接，有誤會不過夜，嘴裏說出看上她這話，絲毫沒有鋪墊。
“我只有一週的時間，一週內若還是尋找無果，我母親就會派人強制接我回北陵。”
她垂眸，眸光揉成碎影，斜斜的路燈籠罩在她身上形成一層淡薄的光暈，整個人有種朦朧的美。
向川愣了神，褲兜的手機震動到腿麻，他觸電似的放開握住她的腕骨，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電話接起，聽筒內傅零珩戲謔的語調穿透而至：“你小子要站路燈底下吹多久冷風？”
聞言，向川猛地擡眼瞟向遠方，看到兩百米外的梧桐樹下停着一輛黑色賓利，他眯起眼仔細看清那囂張的連號車牌。
他換上了原本的吊兒郎當：“你跟嫂子不是早走了嗎？”
“你當老子跟厲嘉謙似的，拍屁股走人？”
“阿珩，還是你對我好。”
向川感動的能隨時擠兩滴眼淚出來。
結果，傅零珩嫌他噁心，無情的掛斷電話，啓動車子就走了。
“……”
向川一臉黑，握着手機，怨婦的表情看着漸行漸遠的賓利，毫無意外爆了句粗。
一幫有異性沒人性的，有了老婆都不要兄弟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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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萊亞娛樂公司推广部上午卡點在慕瀟生日的日期10點15分正式發佈他的個人新專輯《凜冬飄雪》。
專輯一上架就被粉絲一掃而空，創下了四千七百多萬的銷售額。
Garry捧起桌面的棕色封面專輯，樂的合不攏嘴，心情好到接連在藝人羣裏連續發了五個大大的紅包。
舞蹈老師正在舞蹈室教林染跳舞，她不是專業科班出身，想要在舞臺上呈現出最完美的舞姿就必須比公司其他女藝人更加努力刻苦才行。
“五、六、七、走，林染你的左腿下蹲動作幅度可以再大一點。”
鏡子前，林染照着老師的指示，認真的做動作。
剛開始她還有點不習慣，跳的舞步僵硬，三天都沒能把整套動作記全。
但是她自己每天一遍遍對着鏡子練，動作也就變得熟練起來。
“對，就是這個感覺，你的腰往右側稍稍傾斜，臀部翹起來。”
“嗯，對，再往右偏一點。”
……
舞蹈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原本還在各自舞蹈室練舞的女藝人紛紛探出頭來看一眼。
林染扭頭一瞧，竟然是慕瀟。
他身上穿着白色毛衣搭配淺藍色牛仔褲，腳踩休閒鞋，手裏端着兩杯水果茶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不好意思老師，我找一下林染。”
舞蹈老師點頭，收起自己的東西，臨走前還對林染囑咐了句：“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整體舞蹈動作都比前兩天更熟練了，繼續努力。”
“謝謝老師，辛苦了。”
林染笑了笑，目送舞蹈老師離開。
慕瀟邁着步伐朝她走去，將手裏其中一杯檸檬蜂蜜柚子茶給她：“聽Garry說，你要參加《響亮新歌聲》的節目選拔？”
林染伸手接過，喝了一口，點頭：“嗯，公司推薦這麼好的機會，我想去試一試。”
去試試自己到底幾斤幾兩，去見見那些比她厲害的前輩們，趁此機會好好向他們請教。
“對了，還沒恭喜你，新專輯大賣！”
她最近的日程工作安排就是泡在舞蹈室練舞，請舞蹈老師來幫她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扒，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多，又累又困。
只有睡前躺在牀上二十分鐘網，得知他的專輯銷量破千萬，心裏替他高興。
慕瀟勾了勾嘴角：“我就是爲這事來的，Garry說爲慶祝我的新專輯有一個這麼好的成績，晚上在我家吃頓飯，一起吧？”
娛樂圈內水深的很，即便他有如此成績，坐擁千萬粉絲，說話處事仍舊十分謹慎，就怕哪句話、哪件事說錯做錯，被網友放大拿來當話題討論。
他私底下很少邀請同公司藝人一起吃飯或者參加Party。
自從林染進公司後，她性格友善，待人真誠，雖然不是科班出身，可她的勤奮與堅持贏得了Garry的賞識。
有組織聚餐活動什麼的都會叫上她，一來二去的慕瀟跟她私下的關係也就熟絡起來，到現在怎麼也算是個能說心裏話的朋友了。
“好啊，那我換身衣服，再去給你挑一份禮物。”
林染說風就是雨，拿出手機開始在閃送購物APP上面挑選。
“人來就好，禮物就不用了，就是一起吃個飯。”
“那怎麼行呢，這可是慶祝你的新專輯誒，沒有禮物怎麼叫慶祝？”
她執意要送份禮，在琳琅滿目的商品界面選擇，最後屏幕定格在一款限量版球鞋上，價值六位數。
林染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終於背過身狠下決心點擊立即付款。
“對了瀟哥，晚上聚餐，你有邀請黎老師嗎？”
“還沒…….”
經過黎斐上次在G市當街被傅零珩抱走以後，慕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聯繫過她。
考慮到她的身份，萬一要是再被拍到拿去做文章，他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的。
“我記得你新專輯裏的主打歌曲有一個特別鳴謝，黎斐工作室的標註。”
主打歌曲的小提琴前奏是黎斐配的，光是今天下午，林染就來回聽了不下十遍。
強強聯合這個詞，她終於有了畫面。
那不就是黎斐老師和慕瀟前輩合作時期的樣子嗎？
“那個是公司合同裏自帶的條款，表示對合作對象的尊重，還有就是版權方面的問題。”
慕瀟的解釋言簡意賅，心裏還在猶豫要不要邀請黎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