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鶯眉頭動了動,看向旁邊的鞠萍,語氣平和:“你老婆還在這呢。”
梅渡笑道:“我對萍萍是一心一意的,也沒什麼白月光,可不一樣。”
“就你油頭。”梅鶯嗔怪一句,回頭看向鞠萍。
“你別介意,他說話就是這樣,有時候不過腦子。”
梅渡順勢望過去,眼神不乏警告。
鞠萍淡淡垂下眼:“我知道的,姐姐。”
鞠萍擡頭看了門口一眼,問道:“周生他是不是去外面很久了,怎麼還沒回來?”
梅鶯皺了皺眉,讓靳甜去外面尋人。
靳甜剛站起來。
門縫被推開一條縫。
身材挺拔的男人半推開門,撿起自己座椅上的外套,清雋冷淡的面龐帶着歉意。
“公司出了點事,我可能要先過去,叔叔阿姨抱歉。”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鞠萍,溫和說:“下一次我再請你們吃飯。”
鞠萍沒有看他。
靳甜擰了擰眉,“你早上怎麼答應我的,不是說處理乾淨了纔過來嗎。”
周生允:“公司那邊的確臨時出了點問題——”
“好了,甜甜,周生有事你就讓他過去,你陪着我們。”梅鶯打斷道。
靳甜這纔不甘心的坐下來。
周生允頷首示意,西服掛在臂彎上,離開。
走之前,他特意低頭親了親靳甜的側臉。
“過兩天帶你去E國看時裝秀好不好?”
沒有一個女孩子是不愛漂亮的,靳甜面色緩和,“說好了,一定要把時間空出來。”
周生允點頭。
只是在人離開之後,靳甜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脣。
鞠萍打趣:“甜甜也會思春了,不肯和我們這羣中年人玩,心都跟着自己男朋友走了,那要不要早點定下來,我看這訂婚改成結婚也不是不行。”
靳甜又羞又怒:“舅媽!”
鞠萍笑着沒有再開口,目光看向窗外。
一臺邁巴赫循着夜色疾馳而去。
她眼底的笑淡了些。
車上。
周生允盯着自己手機裏的消息,滿目陰鷙。
靳承洲哪裏來的臉,既要又要。
沈枝意也是個拎不清的——
明明靳承洲都背叛了她,她還三番四次接納他,原諒他!
而他卻不行!
憑什麼!
周生允手掌緊緊捏着手機,掌心上的肉都被擠壓的發紅。
車停在單元樓門口。
周生允擡眼望去,沿着樓層一層層數。
靠南邊的主臥亮着燈。
隱約能見人影晃動。
周生允後槽牙瞬間咬緊,雙眼猩紅。
片刻,他撥出一個電話。
“最近公司有什麼項目有問題?”
那頭聲音小心翼翼:“生允,我們近期項目都很順利……”
周生允冷冷道:“我說項目有問題就有問題,項目是公司的重中之重,這會出現了問題,叫人過來加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吧。”
張媛沉默片刻,“我立馬給沈祕書打電話,讓人回來加班。”
周生允目光看向窗外。
玻璃倒映出來的男人眉眼森冷猙獰,他半晌開口:“沈家昌那對夫婦怎麼樣了?”
上次送沈家昌他們回去,周生允順便擺平了沈家昌的欠債。
作爲交換——
沈家昌把沈枝意生母的事說了。
–
沈枝意剛躺下不過三秒,牀頭手機響起。
頓了幾秒,她認命翻身去牀頭拿手機。
男人大掌搭上沈枝意手臂,語氣不耐:“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你們公司福利待遇這麼差嗎?”
祕書這個崗位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需要二十四小時候機。
沈枝意用胳膊捅了捅靳承洲,“你不也是這麼對景東的。”
靳承洲眼皮都沒擡,“他不一樣,他是單身狗。”
沈枝意無語。
有你這種老闆,真是他的福氣。
強行把靳承洲的手從腰上扒拉下來,她溫聲道:“我去接個電話,說不定有什麼急事呢。”
靳承洲冷笑:“說不定是周生允的陷阱呢。”
沈枝意無奈瞥過他一眼,側頭去拿手機。
靳承洲的話在前。
沈枝意也留了一個心眼,確定電話不是周生允或者張媛打過來的,這才接起電話。
那頭是沈枝意新帶的那個實習生。
實習生欲哭無淚,“枝意姐,救命!!我早上覈對文檔,好像覈對錯了數字,馬上就要競標了,現在那頭的領導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數據不對,讓我把文件重新梳理一遍。”
這競標項目是專門對公的,屬於周氏歷來年數一數二的大項目。
一旦競標失敗,沈枝意和實習生首當其衝——
都要受牽連。
沈枝意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你現在在哪?”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起來的時候,身後的男人也跟着起來了。
實習生說:“我現在在去公司的路上,枝意姐我不會被開除吧,嗚嗚嗚……”
哭聲吵得沈枝意腦仁疼。
她開口道:“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福氣都給你哭沒了,我過會過來,你先打電話給張媛,讓她去一趟公司。”
實習生點頭如搗蒜。
沈枝意伸腳把旁邊的鞋勾過來,穿上。
放下手機,她就要去洗漱。
靳承洲定定看着沈枝意。
沈枝意腳步一下就頓住了。
實習生焦急的情緒剛剛感染了她。
她都忘了,自己家裏還有個人。
過了幾秒。
沈枝意遲疑問:“你先回去,我待會來酒店找你?”
靳承洲淡淡道:“我送你過去。”
沈枝意皺了皺眉,“你和盛白萱現在在京北鬧得很大,送我過去,要是被人拍到,很容易有麻煩。”
![]() |
![]() |
靳承洲不語。
沈枝意看着他,男人眉弓微微壓低,就差沒把生氣寫在臉上。
沈枝意走到靳承洲面前,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我一個人去嘛。”
靳承洲緩緩垂眸看着她,透着一股冷。
沈枝意踮腳在薄脣上落下一吻,算作討好。
溫熱觸感一觸即離。
靳承洲終於開口道:“我不上去,在樓下等你。”
沈枝意覺得不妥。
讓靳承洲一個人在夜裏等人,算是個什麼事?
靳承洲:“要不然你就別去了。”
沈枝意鬆口:“那好吧,如果你餓了,到時候有什麼想吃的,提前跟我說,我讓便利店給你送過去。”
靳承洲挑眉看她,“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你確定還要跟我說下去嗎。”
沈枝意側目瞄了一眼時間。
抓着自己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帶着往盥洗室跑去。
靳承洲看着她的背影,黑漆漆的目光暗晦難明。
走到牀邊,拿起自己的手機。
他發個消息過去——【周生允走了?】
靳承洲沒過去,但安排了景東負責安排車輛。
以至於人可以第一時間收到情報。
景東:【是,聽說是公司有事,提前走了。】
靳承洲手指敲了敲屏幕,脣鋒勾起冷笑。
他略略側目看向亮燈的盥洗室。
女人纖細背影倒映在玻璃上。
【給他找點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