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案之後伏案辦公的男人擡眸看他。
男人劍眉星目,頭上已經有些許白髮,擡眸時眼神凌厲,眼角有細細的細紋,光看年歲,並不算小,但他的臉上沉澱着歲月留給他的沉穩,看着卻並不顯蒼老,反倒充滿了歲月的厚重魅力。
雖然書案之後的男人並沒有站起身來,但從他挺直後背的樣子便能看出來,他的身形定然是極爲高大的。
聽到黑袍男人這麼問,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問:“是已經成功控制對方了?需要我把對方引過來嗎?”
“沒有。”黑袍男人冷冷道。
男人這才注意到黑袍男人的下巴和嘴角上都有鮮血,眼神也比平時還要更加的陰沉可怕一些。
他的心不由得一緊。
“是發生什麼變故了?”男人也是繃緊了臉色問。
“藥蠱和處子蠱都被破了,我受到了反噬。”黑袍男人冷冷道。
“什麼?都破了?怎麼會,不是說……”男人一直沉凝鎮定的面色似乎有了片刻的皸裂,眼中也帶上了風暴。
“是,破了。”黑袍男人很是肯定的說。
“怎麼可能會被破?你不是說中了你的藥蠱之人,無法可解嗎?難道是神醫谷的人破的?”男人的手也是緊握成拳,臉色並不好看。
“是無法可解,但也不見得就全然解不開,藥蠱畢竟還在實驗的最後階段。”
“不是神醫谷的人,那羣人還沒那個本事。”黑袍男人說起神醫谷來,一臉的不屑。
世人都道神醫谷成員是極爲厲害醫者,但在黑袍男人看來,也不過就是一羣草包而已,真正厲害的,他能看上眼的,就那麼一兩個,如今還都死了。
黑袍男人想到這一點,不由得皺眉道:“會不會是我那師兄……”
“不會。”男人打斷黑袍男人的話,冷漠道:“當初雖然沒能直接抓住你師兄,但他斷了一臂,又掉落懸崖,生存機率幾乎爲零,不可能還活着。”
“他若是真的活着,怎麼會這麼多年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些年,你可沒少鬧出動靜來。”男人冷淡道。
黑袍男人喜歡研究毒,還喜歡用活人做研究,研究出來之後,還喜歡去村子裏投毒實驗.
基本上他一投毒,就相當於人爲的製造了一場疫情,這幾年他可沒少做這種事兒。
按照黑袍男人師兄的性子,他若是活着,便是斷了一只手臂,也定然會想辦法解決這事兒,也想辦法抓住黑袍男人。
要不然當年,他也不會被佑到南疆那種地方去。
黑袍男人聞言也是抿了抿脣,眼神輕輕閃爍。
確實,如果師兄還活着的話,就這些年他做的那幾件事情,師兄不可能不管。
既然那些事兒師兄都沒管,說明他確實是當年就死了。
那麼這個能夠破解他的藥蠱和毒蠱的人,到底是誰?
黑袍男人不解。
不過這不妨礙他眼中燃燒起興奮的光芒。
“我也很好奇有人能夠將我的藥蠱和處子蠱解開,那個中蠱的人在那兒?你送我去,我要親自看看到底是誰破解的我的毒。”
黑袍男人眼中全是興趣和興奮的光,一副很想會一會對方的樣子。
男人也知道黑袍男人只要扯上毒,那就是個瘋子,黑袍男人既然提出來了,那就必須讓他去,讓他達成,否則黑袍男人怕是會發瘋。
黑袍男人發起瘋來,真能掀了他這府邸。
男人也想知道到底是誰破了蠱毒,救了他想弄死的人,便道:“好,我命人送你去,但是你到了京城,得把那個之前中了蠱的人解決掉。”
既然下在沈墨淮身體裏的蠱毒沒能控制住他,那就讓黑袍男人親自去動手好了,沈墨淮……留不得了!
黑袍男人擡眸看他:“你這是在命令我?”
男人神情淡淡,好整以暇道:“不是,我只是在跟你商量而已,而且他沒被你的蠱毒弄死,你心裏想必也是不舒服的吧?你既覺得不舒服,難道不想把人給弄死?”
“哼,此事我自有決斷,我回去準備些東西,明日出發。”黑袍男人說着,直接離開了。
他就那麼堂而皇之的闖入,又堂而皇之的離開,一副絲毫不將男人這個主人家放在眼裏的樣子。
“主人,這老狗未免也太囂張了些,既然他的那個蠱毒沒用,要不要屬下把他給……”
屋裏有一道聲音響起,話語中充滿了冷意。
那是男人的貼身暗衛,隱匿在黑暗之中,看不到人,卻真實存在。
“不必,他還有用。”男人淡淡的說了一句,便繼續伏案辦公了。
聽他這麼說,暗衛也不再多言。
他方纔開口,已經是逾矩了,主人未曾責罰,是因爲他跟隨主人多年,主人對他多少是有幾分的特殊。
……
另一邊,遠在京城的穆安歌自然不會知道,因爲她把對方的藥蠱和處子蠱都給解決了,惹得對方遭受了反噬,直接便帶着人殺到京城來‘會一會’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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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她,正有些頭疼的應付着穆安皓。
穆安歌脖子上的淤青沒散,她也不打算出門,每天都窩在院子裏休息。
她要麼折騰一下自己正在研究着的毒,要麼研究藥材,再不然就看看醫書,琢磨案例,一天天的,倒也不覺得無聊。
父親和兩位兄長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也不會來她這兒,她也不用擔心會露餡。
本來如果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到她的傷好,也就沒事兒了。
可萬萬沒想到,二哥竟然會忽然來找她。
於是,穆安歌都沒來得及遮掩,脖子上的淤青便被二哥看了個正着。
穆安皓一臉寒氣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她脖子上的掐痕,冷聲道:“說吧,你這脖子上的傷怎麼回事兒?”
雖然他的聲音很冷,態度很差,可是眼中帶着的關切和心疼也是分明的。
“二哥,這就是個意外,你能不能……”
“不能。”穆安皓好像知道穆安歌要說什麼,直截了當的拒絕。
穆安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