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之上,皇上果然震怒。
他將彈劾五皇子的奏摺一股腦丟到了跪在下方的,五皇子的身上。
五皇子被砸得生疼,卻不敢有分毫移動。
皇上怒喝道:“老五,你給朕解釋解釋,這裏面寫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五皇子早在事發當天就已經積極處理了。
可是他也知道現場的人多,事情已經鬧大了,不一定能遮掩住。
但他已經盡力去封口了,沒有封住,他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父皇,兒臣……”
五皇子面上全是汗,心裏在猶豫是要承認,還是藉機否認。
“老五,朕勸你最好是實話實說,別想着矇騙朕,朕不聾不啞,你所說但凡有假,查證之後,是什麼下場,你當清楚。”皇上在上首冷淡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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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
迫於壓力,五皇子只能跪在地上,如實的承認了罪名,並且將過程給說了。
“父皇,兒臣當時真的沒有要殺人的意思,可當時兒臣總覺得腦子有些迷糊,身不由己,兒臣定然是被人所害,被人下了藥了,纔會做出糊塗事,請父皇徹查此事,還兒臣一個公道。”五皇子匍匐在地的時候,如此說。
他看着地面的眼神裏充滿了怨恨之意。
當時在青樓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好像總感覺有些衝動,瘋狂和暴戾,但是卻因爲身處那種聲色犬馬的環境,他以爲是正常的,沒能細細的去分辨自己的不對勁兒。
直到事後覆盤,他纔想到當時的異樣。
他當時肯定是被人給下藥了,纔會失去理智,做出那樣的事情。
再一聯想再早兩天他纔對沈墨淮下過手,這次的事情,明擺着就是沈墨淮的報復!
此時的五皇子,簡直恨毒了沈墨淮。
皇上聞言不由得笑了:“好,你說你在青樓之中理智不受控是被人下了藥,那你去逛青樓,難道也是有人下藥給你,逼着你去逛的?”
皇上的面上帶着堪稱慈祥的笑容,可是他的聲音卻是說不出的諷刺。
五皇子自然聽懂了,頓時啞然。
若說在青樓之內中了招,可以說是有人害他,那去青樓,總不能是人家給他下藥,逼着他去的。
去青樓這件事情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後面衍生出來的任何後果,都是他該受的。
五皇子渾身僵硬,好一會兒才匍匐在地,啞聲道:“父皇說得是,是兒臣德行有失,丟了皇室的顏面,丟了父皇的顏面,父皇想要如何懲罰兒臣,都是兒臣應該受着的,請父皇責罰。”
“不錯,好歹還有承擔事情的勇氣。”皇上這會兒倒是誇讚了他一句。
五皇子聞言卻是心裏一沉,絲毫不覺得開心。
他心裏很清楚,這句誇讚之後,就該責罰他了。
果然,下一瞬,皇上便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既然你有錯在身,那便必須要責罰。”
“你既說是有人下毒害你,那此案便不算清明,朕便繼續讓人調查此事,若當真查出了有人害你,到時候便再處罰給你下毒之人。”
五皇子聽到這裏,心裏一喜,以爲皇上終究是顧念了他們的父子之情,願意放他一馬。
卻不曾想,下一刻皇上便道:“但即便有幕後黑手,你也不能不罰,便罰你杖三十,禁足半年,罰俸一年,你可服氣?”
“父皇……”五皇子聽了這話,不由得輕呼一聲。
禁足半年和罰俸一年都好說,可若是杖責三十,那可就太讓人難受了。
要知道,二十杖就能要一個普通年輕男子半條性命,若是杖三十,那能要了大半條性命,有些體弱的,或許就熬不過杖後恢復,死在牀上。
便是他習武,比普通男子身體更加強壯一些,但也很有限。
這麼三十杖下去,不說要他的命,但是打個半死,趴在牀上個把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五皇子沒想到皇上會罰得這麼重。
可他擡眸看到皇上眼中的冰涼之意時便明白,皇上是認真的,他是真的要這麼罰。
知道抗議無效,最後反倒有可能加重刑罰,五皇子徹底歇了心思。
他懷着滿心的怨恨匍匐在地,低聲道:“多謝父皇不殺之恩,兒臣心服口服,願意領罰。”
他說着願意領罰,心裏的怨恨卻已經滔天。
皇上也沒留情,直接讓人將五皇子拉下去,就在大殿的門口行刑。
五皇子強忍着痛楚,沒有嗷嗷的慘叫出聲。
在大殿門口被行杖刑,打屁股,已經很丟人了,要是他再嗷嗷叫,他會覺得更丟人!
即便如此,五皇子被杖刑的砰砰聲,也是清楚的傳到了殿內。
皇上冷冷道:“殿中諸位都是國之棟樑,當嚴於律己,德行配位,諸位家中都有妻妾,青樓這種地方,還是莫要涉足,鬧不到朕面前來便也罷了,若是鬧到朕面前來,誰也別想好過。”
皇上的聲音冷冷的,也讓下頭的人嚇得噤若寒蟬。
處置了五皇子,皇上也沒有了繼續上朝的心思,直接讓衆人散了。
衆人散朝的時候,五皇子的杖刑還沒有結束。
但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在周圍停留,那不是看五皇子的笑話麼?
所以一個個的眼觀鼻鼻觀心的,溜得比兔子還快。
唯一沒有走的,是沈墨淮。
他就站在一旁,等着杖刑結束。
五皇子被打得人都麻了,腦瓜子嗡嗡的。
此時的他,腦子都快不轉了。
沈墨淮看着宮人將五皇子給扶起來,這才走上前道:“五殿下,你受苦了,明明不是你一個人的錯,卻讓你一個人遭了罪。”
“你傷得這樣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沈墨淮對着五皇子,面上難得的帶上了關切。
那模樣,就跟給雞拜年的黃鼠狼似的,滿滿的不懷好意。
五皇子迷迷糊糊的看向沈墨淮,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恨意。
“沈墨淮,是你對不對?是你對我下的手對不對?是你害我,肯定是你!”五皇子滿臉怨恨的咬牙低喝。
沈墨淮一臉詫異的開口:“這話卻是從何說起,我和殿下無冤無仇的,爲何要害殿下?”
沈墨淮一臉被冤枉的表情,顯得特別的真。
“那是因爲,你知道我……”五皇子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他好像有什麼忌憚似的,將後頭的話給嚥到了肚子裏。
“我知道你什麼?”沈墨淮悠悠反問。
五皇子沒回他,深吸口氣壓下腦子裏因爲疼痛的不理智,極其艱難的扯出了一抹笑意亂來。
“沒什麼,剛剛是我疼暈了,胡言亂語呢,四哥你別放在心上。”五皇子強行想將方纔的不愉快抹去。
但沈墨淮儼然沒有那個意思,下一瞬,他便主動靠近五皇子的耳邊,幽幽的說了一句話。
只一句話,便叫五皇子在剎那間變了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