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聽到這話,瞳孔頓時一縮。
他下意識的便想起身後退開來。
但是賀老三的反應更快,準備已久的匕首擡起,狠狠的朝着那人的心口處扎去。
那人的反應也是很快,竟在分毫之間將身體微微側開,避開了最致命之處。
賀老三到底飽受折磨許久,雖說有匕首,也好好睡了一覺,可是身手和實力確實退化得厲害。
這一匕首扎進了對方的身體,卻沒能如願扎進對方的心臟。
“該死。”對方受傷,憤怒的呵斥一聲,直接將手裏的長劍往賀老三的身體裏送。
賀老三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遺憾。
可惜了,他本來還想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這下看來,是不能成了。
不過那人手裏的長劍到底沒能扎到賀老三的身體裏。
那人心口處鑽出了半截箭矢,奪了他的生機。
那人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緩緩朝着賀老三砸了過去。
賀老三勉力挪開身子,那人便直直的砸在了他身旁的地上,身體無意識的抽搐着死去。
看着不遠處放下弓箭的沈墨淮,賀老三啞聲道:“爲何救我?”
他對沈墨淮而言,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利用價值,沈墨淮爲何不直接讓那人殺了他?還省得他自己的人動手了。
“看你可憐,一時心軟。”沈墨淮聳了聳肩,道:“我說了,我是個好人。”
賀老三:“……”
他一臉鄙視的看着沈墨淮。
彷彿在說: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不?
沈墨淮也不在意賀老三的反應。
他走上前,站在牢門口,淡淡道:“賀老三,你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按理說我該殺了你。”
“但我確實覺得你挺可憐的,也確實是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我決定放了你。”
“放了我?你要放了我?”賀老三震驚的瞪大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相信,放虎歸山這種道理,沈墨淮不可能不懂。
他和沈墨淮完全就是處在你死我活的敵對狀態,沈墨淮沒有理由放他走的。
“是,放了你。”沈墨淮淡淡道:“不過就你現在這狀態,手裏也沒人可用了,外頭還有人心心念唸的想要殺你,就算我放了你,你也不見得能落到什麼好去。”
“所以你也不用覺得我善良,我今天放你一遭,卻不會再讓人保護你,救你。”
“所以,你想不想要我放了你?想的話,我就讓人送你離開。不過你得快點做決定,說不定一會兒我就反悔了,不願意放你了。”
“要。”賀老三毫不猶豫的說。
活着纔有希望,哪怕他如今遍體鱗傷。
只要出了這個地方,他總能再想辦法,總能想辦法向那對狗男女復仇。
若是連這個地方都走不出去,那任憑他再如何的心存不滿和怨恨,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沈逸,安排兩個人送他走。”沈墨淮淡淡的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賀老三沒去管他,而是將身邊已經死透了的屍體翻過身來,揭開了對方的面罩。
看到對方的容貌,賀老三心裏懷有的那一丁點僥倖也被粉碎成了渣。
他見過這個人,他是太后身邊的得力親信之一,當初他和西王牽線聯手,就是這人在中間搭的線。
賀老三狠狠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經全是狠戾。
他當然知道沈墨淮放他出去,絕對不是因爲好心,沈墨淮就是想讓他出去報復太后,報復西王的。
雖說他如今手裏已經沒有了勢力,沒有了可用之人,但他這麼多年的經營,不可能直接全軍覆沒。
再加上他了解太后和西王,沈墨淮是想放他出去跟他們兩個狗咬狗呢。
雖說用心歹毒,但他沒有選擇。
沈墨淮這麼做,固然不存好意,但是對他來說,卻是唯一一個機會。
畢竟沈墨淮不放他,他就只能在知道真相之後憋屈的死去。
沈墨淮放他,他好歹還有機會試試,親自報仇。
便是沒辦法報仇雪恨,但他豁出命去,也要把那對渣男踐女給扒下來。
了不起他借沈墨淮的勢便是,他相信沈墨淮爲了對付他們,肯定是會願意的!
賀老三被送走了,沈逸和沈墨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沈逸輕聲道:“主子,他當真能幫咱們找到西王的蹤跡嗎?”
賀老三只想到沈墨淮是爲了讓他和太后和西王狗咬狗,卻不知道,沈墨淮更想要借他的手找到西王。
沒錯,西王入京了,但不管是沈墨淮的人,還是皇上他們的人,都沒有發現西王的蹤跡。
他們還重點的關注了太后的身邊,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先前皇上曾下旨讓西王今年進京過年,西王卻以如今西荒邊境不穩,要鎮守邊境爲由,拒絕了回京之事。
可希望前腳拒絕回京,後腳他們就發現西荒那邊的西王是個冒牌貨,真正的西王已經不在西荒了。
西王不在西荒,到底去了哪裏,他們並不確定。
但是這樣一個能夠攪弄朝堂風雲的人,最有可能會去的地方,只有京城。
沈墨淮他們都明白這一點,所以都在祕密調查。
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沈墨淮纔會將主意打到賀老三的身上,把賀老三放出去,幫忙找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時候,物盡其用,沒什麼不好的。
“或許吧,找不到也沒事兒,只是一個方向而已。”沈墨淮淡淡的應了一聲。
“讓人盯緊了他,別叫他發現了。”沈墨淮吩咐一句,這才讓沈逸回府。
次日,沈逸匆匆找到在書房辦公的沈墨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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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穆小姐她,她……”
“安安怎麼了?”沈墨淮猛然站起身來,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穆小姐她出事兒了。”沈逸顧不上氣息未曾喘勻,緩和片刻,便又繼續道。
沈墨淮眼神更冷了,雙手不由得緊握成拳。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安安最近不是一直呆在府裏麼?怎麼會出事兒?”
這段時間,京城並不平靜,他特地讓沈逸跟半夏說了,讓她們主僕兩個沒事兒少往外跑。
半夏的回話是,自從入冬之後,穆安歌畏寒,成日裏窩在屋裏烤火,房門都不帶出的,更別說出門了。
還說,這樣的冬眠蝸居,估計能持續到開春。
他這才安心。
沒想到竟會這麼突然的聽到穆安歌出事兒的消息。
此時的沈墨淮滿心焦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