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光大亮,透過窗簾,都能看見外面的日頭。
醫院的窗簾,遮光性沒有那麼好。
她睜開眼,看見了裴牧野。
裴牧野應該是剛剛給她量了體溫,正垂眸看體溫槍上的溫度。
他一擡眼,和林西音四目相對。
“醒了?”裴牧野彎腰看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燒已經退了,嗓子疼嗎?”
昨天醫生就說了,高燒應該是先期症狀,之後她還會出現其他的不適。
林西音開口之前,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好痛啊啊啊啊啊!
嗓子怎麼可以那麼痛!
吞口水真的像在吞刀片。
林西音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她以前聽人家說有這樣的症狀,但她運氣好,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痛苦。
沒想到,這種事情,雖遲但到。
幾乎是一瞬間,林西音眼裏就泛起了淚花。
裴牧野眼睜睜看着她掉淚,嚇了一跳,聲音裏透着緊張:“軟軟,怎麼了?你別哭啊……”
林西音一個字都不想說,嗓子太疼了。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沒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啊!
痛死了!
“喉嚨不舒服嗎?”裴牧野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熱了啊。”
“喉嚨痛。”林西音艱難開口:“很痛!”
醫生很快來了,檢查過後,又給加了一種藥。
林西音顧及肚子裏的寶寶,不想吃,但醫生說用的藥都是相對安全的。
而且她要快點好了,對寶寶纔好。
不然拖下去,真的肺炎了,也是麻煩。
林西音老實了。
發燒的時候還好,她昏睡着,渾身沒勁,倒是沒有其他的不適。
但現在,她喉嚨痛,鼻子也不通了,頭也昏昏沉沉的不舒服。
別提多難受了。
可能是因爲懷孕以後情緒變得敏感,也可能是生病了,人變得嬌氣。
林西音看着裴牧野,就更加不順眼。
裴牧野給她拿了早餐過來,她突然情緒失控:“你走開啊!我不想看見你!”
說着說着還哭了。
裴牧野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但下一秒,他上前,把林西音抱在懷裏,大手掌在她腦後,柔聲安慰她。
“軟軟乖,今天輸液之後,醫生說會好很多,別哭了……”
裴牧野剛開始的話,說得有些不自在。
但說出來以後,他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難。
拜陸佐梵所賜,那天中午見面,他說了不少話哄他女朋友,裴牧野雖然聽得耳朵難受,但也學了不少。
而且這種事,說起來都是相通的。
裴牧野的學習能力,完全是可以舉一反三的水平。
林西音坐在牀上,被他抱在懷裏,臉頰貼在他小腹上面一點。
她推開他,擡起頭,淚眼婆娑地開口:“都說了,不可以叫我軟軟!”
“好,好,不叫。”裴牧野又把她抱住:“不是喉嚨痛嗎?那就不要說話了。我們先喝粥,好不好?少喝一點,寶寶也餓了。”
林西音迷迷糊糊的,被他哄的安靜了,然後他又開始喂她喝粥。
她沒吃多少,甚至還有點反胃。
吃完以後,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裴牧野嘴裏安慰她,其實心裏急得不行。
找了醫生以後,他也瞭解到,感冒一般都要五到七天才會痊癒,就算用藥也只能減輕症狀。
何況林西音現在懷孕,好多藥物不能用。
所以她肯定會不舒服。
但堅持兩天,最難受的時候過去,其他時候忍一忍也就好了。
但裴牧野情願這些不舒服都出現在自己身上。
看着林西音那樣,他真的心疼死了。
趁着林西音睡着,他回家了一趟,洗了澡,想換套衣服。
結果從浴室出來,看見了明清婉。
他慶幸自己今天穿了一件浴袍,但即使這樣,他臉上也帶了怒意:“你怎麼突然進我房間?”
明清婉忙說:“我敲門了的,但你沒應,我還以爲有什麼事……”
裴牧野擡擡下巴:“去外面說。”
明清婉眼圈紅了:“牧野哥……”
裴牧野以前從來沒有質疑過明清婉。
在他心裏,明清婉就是一個單純溫柔的鄰家妹妹。
他之前甚至還想過,爲什麼林西音不能和明清婉處理好關係。
現在想想,那時候他的想法,多麼可笑。
他一直都站在明清婉這邊,當他斥責質疑林西音的時候,她心裏得多難過。
可惜,到現在,他才明白。
比如現在,明清婉隨意進出他的臥室。
如果讓林西音看見,會怎麼想?
裴牧野薄脣抿着,眼中怒意更甚。
上次他雖然沒開口問出來,但他選擇相信林西音的話。
明清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柔順的模樣。
想想她這個樣子都是裝的,還會跑到林西音面前耀武揚威,裴牧野對她的憐惜和疼愛,都消失不見了。
因爲老爺子的叮囑,他才把她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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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他承認,他也確實把明清婉當成了親人。
他沒有兄弟姐妹,裴雲青是他不承認的弟弟。
因爲周玉素,他也不可能和裴雲青有什麼感情。
所以在他眼裏,明清婉就是他的親人,何況她還救過老爺子。
老爺子一直疼愛裴牧野,裴牧野小時候,如果不是老爺子撐腰,周玉素早就嗟磨他了。
現在裴家是裴牧野說了算,歸根結底,是老爺子給裴牧野提供的條件。
所以對於老爺子去世之前的囑託,裴牧野當然不會食言。
可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有些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發生着。
他把明清婉趕到了臥室門口,自己堵在門邊,這才問她:“找我有事?”
明清婉不知道他的態度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但顯然,這種轉變是她不期望看到的。
也讓她不安。
她紅着眼睛看裴牧野:“牧野哥,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嗎?你在生我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