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避責任,而是他沒資格決定周顧的人生。
摘腎吧,會給他以後的生活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不摘吧,高危併發症一出,他連活的希望都沒有。
專業人辦專業事,眼下只能讓她這個主刀醫生拿主意了。
溫情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無聲一笑。
他們這段孽緣,還真是上天註定的。
無論他們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命運的束縛。
十年前,她爲救他,丟了一顆心。
十年後,他義無反顧的擋在她身前,面臨摘腎的風險。
蘇湛出去了。
他不想眼睜睜看着好兄弟的腎從體內取出。
…
手術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溫情從裏面出來時,雙腿都是軟的。
剛往前走兩步,她整個人就直直朝前栽去。
女王見狀,連忙衝上前抱住了她。
看着女兒慘白的面容,她心疼的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溫情搖了搖頭,靠在母親懷裏,無力承受着一陣高過一陣的暈眩感。
“送她去休息會吧。”開口的是華先生。
他跟秦衍也匆匆趕了過來。
女王點點頭,對溫情道:“你的身體很虛弱,先去隔壁病房躺會好不好?”
溫情哪敢躺啊?
裏面的男人沒有脫離危險,情況隨時會惡化。
如果出現了併發症,得及時調整治療方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說完,她轉頭望向一旁的風冷冽,又道:
“風先生,您能不能安排一架直升機過來將他轉移到風家城堡去?
這裏的醫療設備太簡陋了,無法滿足接下來的治療需求。”
風冷冽點點頭,“直升機是吧?我這就去安排。”
蘇湛朝手術室內瞄了一眼,問:“他的腎摘了?”
溫情的身體搖晃了兩下,強撐着精神道:“沒有,我想賭一把,若他能扛過接下來的三天,問題就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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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抗不過,那我只能取腎保他性命了,你那兒有周父周母的聯繫方式麼?能否請他們來一趟雅典?”
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向他父母打聲招呼。
蘇湛有些遲疑,試着道:“伯母還在監獄沒出來,至於伯父……”
他偏頭朝秦衍看去,意思不言而喻。
周父這幾年一直守着患病的秦母,他如今在哪,秦衍比他更清楚。
“我已經聯繫過了,他說他即刻動身來雅典。”秦衍道。
話落,他上前一步,從女王手裏將人接過來後,直接打橫抱起。
溫情驚呼,本能的掙扎,“你這是做什麼,放我下來。”
秦衍抱着她朝隔壁病房走去,“你真應該好好去照一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是什麼鬼樣。”
女王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勸:“情情,你聽話,好好去休息一下,周顧那邊有的是人看護,不會出事的。”
溫情確實累了。
不僅累,腹部也隱隱作痛。
她知道她已經疲憊到身體能承受的極限,再撐下去,肚子裏的孩子難保不會出事。
“行,他如果出現了併發症,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
…
溫情做了個夢。
夢到了十年前她爲周顧擋刀的那個夜晚。
血花四濺,朦朧了她的雙眼。
光影流轉間,她看到兩粒黑色子彈破空而出,直直釘入了周顧的後背。
刻骨的疼,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顧……”
她驚叫。
霍地睜開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