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好一會掏心窩的話,蔣旺才停了下來。
他順着嗓子,期待的看向李歲歲。’
“李姑娘,你準備怎麼對方那韶安的人啊?”
那韶安,強買強賣不說,還不認賬。
加之對方在清檯鎮的影響力,他一個蔣家還真不敢和對方對着幹。
本來打算就這麼認了,可誰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爲何要對付?”
“既然有不平事,那就報官呀!”
李歲歲眨眼好笑的看着蔣旺。
她一個手不能提的小姑娘,總不能讓她去拿着棍子打人家吧。
既然有不平事,那麼縣衙的作用不就出來了。
“報官?”
蔣旺着實沒想到是這個辦法,他遲疑了,表情都皺巴巴的。
“李姑娘,您是不是有所不知。”
“那韶安的蘇夫人,兒子在青州府的第一紡織坊當管事的,還和青州府的府衙來往緊密。”
說這些,言外之意就是對方頭頂上有人。
報官,人家的官可比清檯鎮大多了。
他也聽說過周成的事情,可一個縣太爺周成能幹得過青州府的那些大官不成。
蔣旺是不贊同的。
只是他卻發現,在李歲歲的身後,那些人皆是點頭,已經默認了李歲歲的辦法。
這讓蔣旺心中一跳。
對啊,他差點忘記了,眼前的可是小神仙啊。
小神仙說得還能有錯。
沒再猶豫,蔣旺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好,我去報官。”
不管怎麼樣,試一試再說。
反正自己這鋪子總歸要賣出去了,就算得罪了那蘇夫人,對方也不能拿自己如何。
大不了,帶着錢財,和夫人遠走高飛。
因爲此事過於艱難,蔣旺的心中會有猶豫的。
離開時也是愁眉苦臉的模樣,看起來並不盡信李歲歲。
李歲歲並不在意。
官大又如何。
……
沈家,沈若若的閨房中,她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碗藥。
是剛剛丫頭送來的,說是表哥謝忱親自給自己煎的藥。
若是昨日,她一定感恩戴德的將其喝下。
可這會沈若若神情凝重。
她想起了對方臉上的那一抹冷色。
不似記憶中謝忱的溫柔小意,反而像極了那些爾虞我詐的對頭。
掌心中握着一枚銅錢。
這是李歲歲給她的。
清涼之氣讓她的腦袋昏沉逐漸退散。
很多事情的脈絡逐漸變得清晰。
她是相信李歲歲的。
可爲何李歲歲帶來的神醫,竟然被自己趕走了。
在那病房中時,自己的心神只在謝忱身上,對方說什麼,自己便應着什麼。
如同沈家上下,全憑他做主。
可他姓謝,而自己纔是沈家的主子。
不不不不……
再往前回想,沈若若彷彿推開了一扇門,便也看到了門後被迷霧遮掩的一切。
阿爹的病重,也是從那謝家母子來到沈家開始的。
說是她舅舅前不久重病不治,去世了,他們孤兒寡母,只能來投靠。
![]() |
![]() |
自己阿孃念着情分,便也將人收留在了沈家。
自那之後,沈家好像就不大安寧。
先是自己阿爹的病情每況愈下,不管看了多少的大夫都無濟於事。
然後是自己那精明的阿孃,每日頭疼,沈家的大大小小的事務,竟然讓謝母來把持。
對外說是憂思成疾,可如今想想,自己阿孃何時這般脆弱過。
至於自己……
她記得自己一心想要從商。
爹孃也是允許的。
可謝忱卻讓她動搖了,這個表哥,當真是自己的良人嗎。
當初李歲歲的卦浮現在沈若若腦海中。
她捏着掌心中的那一枚銅錢,心頭髮冷。
有問題,那謝家母子有問題。
不……
她也有問題,只是被迫有問題的。
“小姐,表少爺來了。”
外頭傳來了呼喊聲,沈若若心驚一瞬,趕緊將那一碗藥倒從窗戶倒了出去。
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沈若若纔開了門。
門外的人,玉樹臨風,再加上那雙含情眼,多看幾眼都讓人臉紅心跳的。
往日的沈若若,對上這眼神,該是低頭逃避害羞。
可沈若若這會心情卻很平靜。
謝忱好看嗎?
好看的。
可這會看,卻覺得怪異。
就好像是眼前人蒙着一張假面,假面之下的真容自己看不清楚。
這種縹緲感,讓沈若若知道,眼前的謝忱,和自己所設想的良人相差甚遠。
“若若表妹,可好些了。”
目光略過沈若若,看到桌子上空下的碗,謝忱面上笑容更甚。
他主動伸手拉住了沈若若的胳膊。
即使隔着袖子,對於適齡男女而言,也非常不合適。
沈若若身體僵了下,隨即面上保持着笑容開口。
“好多了,多謝表哥。”
“我阿爹那邊如何了?”
她詢問着,作勢就要去看人,卻被謝忱拉住了。
“若若表妹不要着急,顧父還在昏睡,姑母也回房休息了,暫時別去打擾的好。”
“我已經差人另外尋找名醫,姑夫的病情一定能好起來的。”
隔着袖子,謝忱摩擦着沈若若的肌膚。
這是一個極爲璦昧的動作。
面上微笑的謝忱,眼裏浮現了是濃郁的嫌棄和不耐煩。
往日裏看不清的情緒,在迷霧散去後,沈若若看的一清二楚。
對方果然對自己是假的。
心中想着,沈若若滿臉嬌羞的往謝忱身上靠去。
龐大的身體,重量沉甸甸的。
沈若若並不以自己臃腫的身體而覺得羞恥。
只是見到對方那因爲忍耐而蹙起的眉頭時,沈若若眸色轉冷。
“表哥,等阿爹甦醒了,我就讓阿爹同意我們的婚事可好。”
這話一出,謝忱面上浮現了真誠的笑意。
“好。”
“若若,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姑夫同意將你交給我的。”
“我會一輩子待你好,此生不棄。”
謝忱就差對天發誓了,神情毫無愧疚。
他說的是真話。
這輩子,他都會對沈若若好,不離不棄。
不過是以對方癡傻的形象。
將沈若若弄傻後,作爲姑爺的自己,依舊會照顧這位妻子,到時候美名和沈家的錢財,不都是自己的。
想到以後自己飛黃騰達的日子,謝忱看向沈若若的目光多了些許迫不及待。
或許該到時間了。
“好,我相信表哥。”
柔柔應着,兩人又說了好一會的話。
直到謝忱離開,沈若若面色才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