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微愣。
待反應過來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的?”
盛晚點點頭,“我剛在重症室那邊請教於曦醫生一些醫學上的問題,值班護士突然找她,說孩子的手指動了,請她過去看看。”
溫情聽罷,沒再多問,直接踱步朝門口走去。
周顧邊掙扎着起身邊開口,“等等,我跟你一塊去。”
溫情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睨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心中一直有愧,覺得自己虧欠了默默太多。
可他當時誤以爲孩子是溫柔生的,無法逼自己跟兒子親近也很正常。
這事兒,她不好做評判。
不過未來還很長,他有的是機會彌補他,也不急在這一時。
“你去可以,如果傷口再裂開,我就打包將你送回海城,說到做到。”
狗男人瞬間老實了。
他好不容易爲自己爭取到長期居住權,可不想就這麼被送回去。
出了病房,盛晚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啊我的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周顧是誰?信息技術領域的超級大佬,
國際著名經濟學家飛諾斯推算,再過幾年,他極有可能會榮登全球富豪榜榜首之位,
這樣一個有權有勢還有錢的男人,居然被你訓成了小乖貓,對你唯命是從。”
溫情斜睨了她一眼,“這潑天的富貴是用刻骨銘心的傷痛換來的,給你,你要不要?”
盛晚嘎了嘎嘴,訕訕一笑,“那還是算了吧,我無福消受。”
說到這兒,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連忙問:“聽說周顧將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周氏股份都轉給你了,這是真的麼?”
溫情蹙眉。
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周顧中槍那天,確實跟她提過將所有的一切都轉到了她名下。
“嗯,是真的。”
盛晚怪叫了起來。
“臥槽,臥槽槽槽,所以他累死累活,最後成全的是你?
我可以理解爲幾年後真正的國際首富不是他,而是你麼?”
溫情懶得跟她鬼扯。
算起來,周顧的資產本來就有她一半的份。
當年離婚,她選擇淨身出戶,是不想跟他再有半點瓜葛。
而且那時她病入膏肓,爭取到了千億財產又如何?
不過是有命爭,沒命花罷了。
重症室。
溫情隔着玻璃窗看到於曦正在裏面忙碌。
孩子依舊安靜的躺在病牀上,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
她心裏的喜悅如潮水般退去。
白高興一場了。
盛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會好起來的,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咱們就能將他從鬼門關裏拽回來。”
溫情緩緩握緊了拳頭,沙啞着聲音開口,“我覺得還是太過便宜溫柔那毒婦了,她就該被碎屍萬段,然後挫骨揚灰。”
默默好歹做了她數年名義上的兒子,她怎麼忍心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下那麼重的手?
盛晚嗤的一笑,“死確實很容易,但生不如死的活着卻很難,
據我所知,那毒婦被癡傻老公給折磨瘋了,活得不如狗呢,
你不是還在她身上下了能讓她痛不欲生的毒麼,她時刻都在飽受折磨。”
溫情閉了閉眼,磨牙道:“找個人去把她的病給治好。”
一個瘋子,又怎麼能體會到被癡傻老公玩弄的不堪與恥辱?
她要她清醒的享受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盛晚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行,我馬上去安排。”
監護室內的於曦看到了窗外的溫情,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去。
溫情深吸了一口氣,掩去臉上的恨意後,推門而入。
“什麼情況?我聽說他的手指動了,是要甦醒的跡象麼?”
於曦思忖了一下,試着道:“各方面的指標都趨於正常了,確實有隨時清醒的可能,
不過我還是建議別人爲的將他喚醒,讓他就這麼昏睡着,這樣能更好的修復自身。”
溫情點點頭。
這孩子是因爲身體被藥物徹底掏空了,才陷入休眠狀態的。
如今用最昂貴的藥養着,慢慢能恢復元氣。
在這之前醒過來的話,身體依舊會很虛弱,而且還會消耗掉好不容易積攢的精力。
“那就別動他,每天按時給他注射藥劑,等他自己醒來吧。”
於曦笑了笑,看着手裏價值上百萬一支的昂貴藥物,嘖嘖道:“他也是命好,攤上了那麼有錢的爹,
光這一天的調理費用,就得好幾百萬,還不算其他的輔助費用,這擱在普通家庭,只能等死了。”
溫情眸色柔和的看着牀上的兒子,不置可否。
換做普通家庭,早在毒素被注射入體的時候就死了。
根本就撐不到現在。
“我們先出去了,你留下來陪陪他吧。”
於曦一邊說,一邊招呼盛晚跟她離開。
等兩人走後,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溫情在牀邊坐下,伸手撈起孩子的小手握在掌心。
觸感有些涼。
他昏迷太久太久了,身上散發出來的,都是不正常的溫度。
如果那時她早點認出他,他就不會受那麼多罪了。
可恨溫柔那毒婦,還設計逼她見死不救。
如今想想,心痛到難以呼吸。
“默默,媽咪欠你太多太多了,你一定會給媽咪一個贖罪的機會對不對?
乖乖聽話養身體,以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媽咪一輩子都守着你好不好?”
呢喃聲響徹了整個病房,她微垂着頭沉浸在自責之中。
這時,小傢伙放在另一側的手指突然動了兩下。
她卻沒看到!
…
第二天上午,溫情給亞瑟薇做了開顱術,取出了壓在她視覺神經上的血塊。
原以爲清除血塊後,她的視力就能恢復正常。
可她們終究是太過樂觀了。
亞瑟薇醒來,發現自己眼前依舊一片漆黑,心裏不禁有些絕望。
溫情也不敢跟她說太多,只讓小傢伙在病房裏陪着她,然後將風冷冽喊了出去。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她以後還能不能恢復視力?”風冷冽淡聲開口。
溫情冷眼看着他,譏笑道:“如果她復明無望,你是不是就會放手?”
風冷冽垂頭與她對視,反問:“你覺得你變成什麼樣子後,周顧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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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哪怕你缺胳膊少腿了,周顧應該都不會放棄。
既然周顧能做到這個份上,他爲什麼不能?
溫情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嘆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可能血塊剛取出來,時間還沒到吧,
也有可能視覺神經受到了損傷,得靠後期慢慢調理,這些都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是神醫不錯,但她不是神仙,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風冷冽聽罷,沉默了片刻,試着道:“我想帶她回雅典。”
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不過他相信聰明如溫情,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