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被裴瑾年抱到了白府。
一進門,白明朗就急乎乎地跑過來。
“這又怎麼了這是?”
他看着小徒弟蒼白的臉色,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心疼得要命!
“快,趕緊去房裏,她的房間一直留着!”
蓋了三條被子,又喝了碗薑湯,喬晚身子才徹底暖和過來,皮膚凍得青紫的顏色也淡了不少。
老爺子剛才已經給診了脈,這時候正在自家的藥房裏面抓藥。
“怎麼樣了?”
“好些了!”
裴瑾年握着她的手,在自己臉頰蹭了蹭。
“對不起。”
“爲什麼?”
“若是我早些趕到,你就不會遭這個罪了!”
他一想到剛才老爺子朝着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自責地都想捅自己兩刀。
舊傷剛好,又添新傷。
這又得養些日子!
就這瘦弱的小體格,哪能撐得住!
喬晚搖了搖頭,兩眼無神地看着頭頂上方。
“你說得對,她們總會用各種辦法讓我死!”
“躲不能解決問題。”
“只是,我沒想到,最後壓垮我的竟是一個孩子!”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爲什麼蕊兒要說謊?
只要她證明自己清白,今天就不算死局。
對方也不會得逞,更無法拿自己怎麼樣。
可,她就那麼做了!
若是自己沒有提前佈置,或者沒有微型投影攝像機這種現代裝備。
今日她定會身敗名裂,從衆人稱讚的郡主殿下淪爲階下囚,直到一無所有。
皇帝可能會看在她之前有功的份上饒她一命,可這次僥倖活下來,那下次呢?
總有一次會消耗掉自己以往的功德,被送上斷頭臺。
“青衣那邊會加緊審問那幾人,絕對不會放過幕後主使!”
“你猜,她們能不能活過今晚?”
喬晚冷不丁一句話,讓裴瑾年脊背發涼。
兩人四目交匯,女子眼中帶着一抹淒涼。
犯人是關在瑾宅的地牢,何人手會這麼長?
況且裏面重重守衛。。。
“殿下,不好了!”
門外青衣喘息粗重,似是受傷,聲音中透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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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那四名宮女在路上服毒自盡了!”
噌的一下,裴瑾年起身衝到門外,難以置信盯着面前垂頭喪氣的青衣。
“我們已經封了她們的嘴,綁了手腳,可。。。”
“請殿下責罰!”
青衣單膝跪地,一臉懊惱!
裴瑾年火氣直衝頭頂,氣地說不出話,但更是驚訝於喬晚的未卜先知。
“罰奉一個月!”
而後,框的一聲關上房門。
“我都聽見了!”
“你如何得知。。。”
“因爲她們在事情敗露後,曾有目光交匯,我親眼見到她們絕望的神情。”
喬晚盯着裴瑾年,一字一句。
“是死一般的絕望!”
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自從認識她以來,自己時常覺得無力,甚至有些挫敗。
見男人低頭沮喪的樣子,喬晚嘆了口氣。
兄弟,我可是看着宮鬥冠軍長大的,你這怎麼能比得過我!
忽然,她想到什麼。
“對了,你那邊是遇到什麼情況了麼?”
說到這兒,裴瑾年眉頭微蹙,正色起來,點了點頭。
“沒錯,跟那人說的一樣,有人給我下毒!”
他目光直視前方,似是回憶宮中一幕。
“你走後,孫臏幾人跟我聊了一會兒,蕭楓、蕭允景就過來了。”
“蕭楓臉色有些怪異,似乎不怎麼願意跟他妹妹一塊兒,可蕭允景卻興致盎然!”
“她遞給我一個斟滿酒的酒杯,我沒有碰。”
“還是用的我原來的杯子,可剛湊到杯口,就覺得有問題,酒水裏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多了個心眼兒,用左手擋着,趁機倒在袖子裏!”
喬晚靜靜聽着,總覺得這東西有異常。
“那之後呢?”
“之後就是有太監來報,說是公主落水了!”
“大家紛紛趕了過去,我心急,正要飛身前往,可身上頓覺無力,還好青衣回來,用輕功將我帶到湖邊。”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不對!”
喬晚猛地坐起身子,將他的左胳膊袖子拉得老高。
上面赫然出現一條青紫色的印記,像是一小節突出的血管,泛着不正常的顏色。
“這是什麼!”
裴瑾年嚇了一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已經很是小心了,爲何還會中毒!
“快,叫師傅!”
白明朗正在廚房吩咐熬藥,青衣着急火燎地跑過來。
老爺子聞言,趕忙趕回屋子。
裴瑾年將手臂往前伸了伸,湊到他面前,生怕對方看不清。
沒成想老爺子僅是一眼,便驚得一屁股差點兒蹲到地上。
“師傅!”
男人眼疾手快將人扶住,心也沉到了谷底!
“這,這,你怎麼會中相思蠱啊!”
白明朗嘴脣有些哆嗦,神情悲痛。
小徒弟怎麼這般命苦哦!
“這就是,相思蠱?”
兩人對視一眼,看來那人說的沒錯!
“師傅,可有解藥?”
“此毒無解,只有母蠱死了,子蠱才能消亡!”
“中此毒後,會有短暫的渾身無力,一天後,便後與母蠱連心!”
裴瑾年掏出匕首,猛地刺向胳膊,大有斷臂之意。
“不可!”
青衣驚悸之下,趕緊攔着,可還是慢了一步,小臂鮮血直流,只不過泛着青紫。
“殿下這是幹什麼?此舉沒用的!”
“就算你斷了胳膊,也無法解毒!”
喬晚隱忍着,一字一句從嘴巴里蹦出來。
“是不是,明天他便會愛上一個人,那人體內就是母蠱所在!”
白明朗點了點頭。
裴瑾年快瘋了!他不要愛上別人,不要被別人操控!
他要娶的人是喬晚。
不,他不要!
“老白,一定還有辦法的,你倒是想想啊!”
老爺子搖了搖頭,打破了他最後一絲念想。
喬晚緊緊捂住心口,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胸前的憋悶緩和一分。
好毒的計謀啊!
讓裴瑾年與自己完全割裂!
雖然她已是郡主,可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國家,沒有男人的守護,就像失了雙臂的人。
如何還能與之抗衡!
蕭允景、蘇紫嫣,我真是小看你們了!
裴瑾年坐回喬晚身邊,內疚地望着她。
白明朗抹了把眼淚,拉着青衣兩人出去。
讓這小兩口多呆會兒吧,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