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是那麼的渴望親情。
哪怕沒人愛他,他依舊頑強的活着,不斷地爲自己爭取那原本就該屬於他的父愛母愛。
這樣的寶貝,她怎麼就將他給弄丟了呢?
淚水滴落在小傢伙的臉蛋上,他身子一僵,連忙鬆開了手。
溫情見狀,迅速握住他想要抽離的手指,緊緊攥在自己的掌心。
他太敏感了,就好像驚弓之鳥一般,生怕自己的所作所爲會惹她嫌棄。
這個傻孩子……
小傢伙倉皇擡頭,見母親紅着眼,有些侷促。
“我,我不拽你衣服了,你別生氣。”
溫情再次崩潰,抱着他嚎啕大哭起來。
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摟着她可憐的孩子,發泄這幾年她們母子所承受的苦難。
站在門口的周顧眯眼盯着妻子,沉默片刻後,將懷裏的閨女交給管家,然後踱步朝牀邊走去。
他從溫情身後探出手,牢牢將母子倆圈入懷中,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抱着。
溫情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一抹笑。
“你醒過來,媽咪太高興了,一下子沒控制住。”
默默仰頭看着她,猶豫了片刻後,怯生生地問:“你肯要我?”
溫情也不哭了,垂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傻孩子,你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我怎麼可能不要你?以後不許問這麼傻的問題了。”
小傢伙伸出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她,可憐兮兮的。
那模樣……直戳人心。
溫情目光柔和的與他對視,輕輕地問:“怎麼了?不相信媽咪的話麼?”
默默乖巧的搖頭,視線若有似無的掃向親爹。
他也是個有眼力的,知道自己找到了靠山,所以膽子也大了起來。
“可渣爹不要我,他一直都對我不聞不問的。”
溫情身後的首富微微眯眼,眸中閃過一抹涼意。
臭小子這是嫌他追妻追得不夠艱難,故意挖坑來害他?
果然,閨女才是貼心小棉襖,這皮夾克註定是漏風的。
糖寶爲了幫他追妻,經常借他的名義哄媽咪開心。
結果到了混賬東西這裏……
溫情回頭睨了狗男人一眼,輕飄飄地道:“沒關係,他不要你,咱們就不要他,媽咪再給你找一個……”
‘後爸’二字沒能說出口。
因爲狗男人扣住她下巴,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溫情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伸手將他推開。
“老實點,不然滾去外面。”
“……”
首富瞪向她懷裏的小混蛋。
小混蛋臉一歪,直接埋進了親媽的懷裏,給了他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溫情拍了拍他的背,目光落在可憐巴巴看着這邊的閨女身上。
她朝她招了招手,然後對懷裏的兒子道:“默默,糖寶是你龍鳳胎妹妹。”
小傢伙從母親懷裏探出頭。
他之前見這女孩用了手語,猜測她是個聾啞人。
這是……他的親妹妹麼?
可他不會手語,不知道該怎麼跟她溝通。
小丫頭吃力的爬上牀,抱住親哥的腿朝他咧嘴笑。
這甜美的笑容,最治癒人了。
默默緩緩伸手握住她遞過來的手,也朝她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
溫情看着眼前的一雙兒女,雙眼再次變得溼潤。
千難萬險,她跟她的孩子們都熬了過來。
其實只要他們開心,能像其他同齡人一樣享受到父親的疼愛,她爲此做出一些妥協又何妨?
她拼了命的活下來,不就是爲了這兩個孩子麼?
趁兄妹倆互動的功夫,周顧摟着妻子的腰,強行將她帶出了病房。
溫情瞪着她,蹙眉問:“幹什麼?”
周顧將她抱在懷裏,湊她耳邊道:“情情,謝謝你當初沒有放棄他們,
我這人不中用,念在還能替你們賺錢花的份上,你多擔待。”
溫情有些無語。
她若不擔待,他會老老實實滾遠點麼?
得了便宜還賣乖!
“給我母親打電話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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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咬了咬她的耳垂,“打了,岳父接的,說她正在參加國會,晚點再回過來。”
溫情真的挺佩服他的厚顏無恥。
三年前他將華家整垮了,現在華先生看他就像看狗屎一樣。
他居然還有臉喊人家‘岳父’。
也不知道噁心誰。
“你安排一下,我想去見見溫裴。”
周顧蹙眉。
那個廢物有什麼好見的?白白污了她的眼。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交給我,我幫你揪出所有針對你的同行,讓他們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溫情還想說些什麼,周顧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又道:
“孩子剛醒,你若不時刻陪着他,他又會患得患失的,
聽話,外面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安心在家陪孩子們。”
溫情也不太想見溫裴。
喊了那麼多年大哥的男人,看着他癱瘓在牀,雖然不至於傷心,但心裏肯定會堵得慌。
她沒受虐傾向。
“罷了,當我沒說,溫柔那邊呢?記得將默默醒來的好消息告訴她。”
周顧勾脣一笑,“嗯,順便將我們一家四口,不,五口團聚的消息也告訴她,這樣才能襯托出她的不堪。”
“……”
…
臨近中午的時候,女王給她回了電話。
“情情,你父親將糖寶的情況告訴我了,我明天就乘專機去海城哈,你彆着急。”
溫情聽罷,笑道:“不用那麼急的,糖寶還能撐一段時間。”
女王沉默了片刻,凝聲道:“我再不過去,那些豺狼虎估計得將你生吞活剝了,
周顧怎麼回事?醫療事故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他怎麼沒有半點作爲?”
溫情沉默。
情況有些複雜,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女王冷哼出聲,“既然他沒那個能力護你,那我親自去趟華國,就這麼定了。”
說完,她直接切斷了通話。
溫情看了身側的男人一眼,見他絲毫不在意,好奇的問:“你不生氣?”
首富一邊整理女兒的積木,一邊開口,“這醋吃不起。”
“……”
溫情直接被氣笑。
兒子醒了,籠罩在山水居的陰影也消失了。
周老太太從老宅搬了過來,說是要陪小曾孫。
溫情覺得不像,私下將老宅的管家拉到一旁詢問,“祖母怎麼突然過來了?”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試着道:“您不知道麼,大夫人出獄了,少爺命人將她送回了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