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被他這麼一鬧,倒是不掉金豆子了。
周顧暗自鬆了口氣。
女人真難應付。
“小心腳下,別踩坑裏去了。”
這話一出,換來的又是她狠狠一腳。
周圍幾個手下都在憋笑。
他們發現先生跟夫人在一塊時,整個就一受氣包。
那模樣……
嘖嘖,要是讓外面那些聽到他名字就聞風喪膽的人看到了,估計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所以啊,男人不能犯踐陷入情愛裏。
否則再鐵血的梟雄,也得化作繞指柔,任由女人拿捏着。
周顧知道自己這慫樣會惹屬下們笑話。
不過他不在意。
只要妻子餘生陪伴在側,捨棄這張老臉又何妨?
走進樓道內,陣陣嗆人的黴味蔓延開來。
溫情下意識蹙了蹙眉。
難怪芸芸會咳成肺炎的,就這環境,她能保住一條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安排個人將周圍的環境拍下來。”
周顧聽罷,下意識揚了揚眉。
他自然知道她想做什麼。
打擊小夥伴的事,他最樂意配合了。
五年前他被虐時,蘇湛那狗東西可一直冷眼旁觀着呢。
如今風水輪流轉,他自然要盡到做兄弟的義務,讓他好好了解一下他的女人被困在怎樣的絕境中。
“明白。”
應了妻子一聲後,他又偏頭囑咐了身後的保鏢幾句。
保鏢回了聲‘是’,掏出手機舉起手電筒開始拍攝起來。
“芸芸在哪個位置?”溫情偏頭問。
周顧從西褲口袋掏出一張手巾捂在她口鼻上,然後轉眸望向旁邊的阿坤。
阿坤迅速搗鼓手裏的平板,頷首道:
“在三樓東側最裏面的一個房間裏,只能走樓梯了。”
說完,他率先朝樓梯口而去。
周顧摟着溫情緊隨其後。
在外樓道口站着還好,越到裏面越陰森。
溫情的眼眶又紅了,哽咽着說道:“芸芸最怕黑了,她這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周顧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能輕拍着她後背,無聲安慰。
事已至此,他還能勸什麼呢?
早在五年前他就給了蘇湛那傢伙忠告。
可他倒好,不但不引以爲戒,還將人困在島嶼整整五年,讓她不清不白的跟着他。
後來溫情將人救出來,他就應該第一時間去收拾家裏的毒婦。
結果一拖再拖,又造成了蘇芸墜海的慘事。
最後蘇芸歷經九死一生保住一條命,結果又被逼到藏在危樓裏保命。
有時他甚至懷疑蘇湛所謂的愛,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或許他對蘇芸的感情只是求而不得的執念,單純想着佔有,根本就無關男女之情。
一個男人,真正看清自己的心後,會不惜與全世界爲敵,也要護住心愛的女人。
他是這樣。
風冷冽也是這樣。
可蘇湛……
溫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忍不住譏諷道:“他沒有心。”
“……”
上到三樓。
寂靜的空間裏傳來陣陣咳嗽聲。
幾人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走到迴廊盡頭,阿坤試着將生鏽的房門推開。
屋子裏黑漆漆的,散發着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
身後的保鏢本想將手電的光打進去,結果被溫情攔了下來。
“別照,會嚇到她的。”
即便嚇不到,也會傷了她的眼睛。
從周顧懷裏掙脫出來後,她試着踱步朝裏面走。
“芸芸,你在麼?我來了。”
剛才那陣被強行壓下去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
“咳咳,在,情情,我在。”
溫情辨明瞭方向,迅速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衝去。
腳下不小心絆到了什麼,踉蹌着朝前衝了幾步,我撞上一具瘦弱的身體。
兩人齊齊倒在了身後的木板牀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周顧連忙衝上來,“怎麼樣,沒摔到吧?”
溫情顧不得迴應他,連忙從對方身上退離,“芸芸,我沒壓疼你吧?”
“咳咳,沒有。”
蘇芸幾乎是每說一個字就要咳一聲,那壓抑的咳嗽,聽得人心臟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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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着門口手電筒照進來的光線,她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渾身髒污的女人。
顫着手朝對方的臉探去,觸感冰涼。
蘇芸已經瘦脫骨了。
她險些沒認出來。
這還有個人樣麼?她甚至害怕自己一碰她就碎了。
她的芸芸,怎麼會落入這樣的境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說着說着,豆大的淚珠順着眼尾滾滾而落。
她怎麼這麼沒用?
爲什麼連個朋友都保護不了?
蘇芸還在咳嗽,艱難的開口,“情,情情別哭,我沒事,緩過勁就好了。”
話落,她試着伸手給她擦眼淚。
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手臂剛擡到半空,又無力垂落了下來。
溫情快崩潰了,猛地傾身摟住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如果她再晚兩天過來,找到的會不會是芸芸的屍體?
不敢想!
只要一想她就有種剁了蘇湛跟高露的衝動。
“是我的錯,如果一開始不將你帶出海島,你也不會經歷這些,對不對。”
在島上,她雖然沒有自由,但人是安全的,不必挨餓受凍,風餐露宿,四處逃亡。
她自作主張將她救出島嶼,卻又沒能好好護住她。
如今她弄成這樣,不是她的錯還能是誰的錯?
蘇芸重咳兩聲,虛弱的道:“傻瓜,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高露本就對我起了殺心,即便你不將我救出來,她也會買通島嶼上的人害我,
我能脫離那個牢籠重獲自由,已經很滿足了,至少不會抑鬱,
你聽話,別自責,不然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毫無意義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她又咳得撕心裂肺起來。
溫情急忙收斂自己的情緒,將她摟在懷裏半靠着。
“溫水,藥片。”
阿坤連忙走上來,將早就準備好的水跟藥遞給了她。
溫情伸手接過,“芸芸,這是我研發的治療肺炎的特效藥,藥性很好,你看看能不能吞進去。”
蘇芸緩緩張嘴,任由她將藥片塞進了她口中。
“來,喝點水嚥下去試試。”
蘇芸照做。
溫情看着她艱難吞嚥的動作,恨恨的問:“你怎麼就不早點聯繫我呢?”
“咳咳。”蘇芸一邊咳一邊答,“我,我害怕她定位到我的行蹤,將電話卡扔了。”
“那你今晚跟我聯繫的那個號碼哪裏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