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遺憾不見底

發佈時間: 2025-10-06 16:51:10
A+ A- 關燈 聽書

第九十七章遺憾不見底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擡起頭:“因為你在!”

他點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又靜了一會兒,她靠在他懷裏,小聲問:“你小時候怕孤單嗎?”

“我不太記得小時候了!”他頓了頓:“但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我媽會在門口等我放學。

後來她生病了,再後來我就習慣自己走路回家,也習慣屋子裏沒人!”

“你爸呢?”

“他不太回家!”謝景行語氣淡淡的:“所以我後來就習慣了很多事不說。

也沒人聽!”

她握住他的手指,輕輕釦住:“你現在可以說了。

我聽!”

“嗯!”

“我們兩個還真像!”她輕輕嘆了口氣:“一個怕說出來沒人信,一個是說了也沒人聽!”

謝景行靠在牀頭,輕笑了一聲:“那我們現在算是互補成功了!”

“也不能說成功!”她扯了扯嘴角:“我還會偶爾懷疑,有時候心裏也不穩!”

“那你就說出來!”

“如果你哪天不見了,我大概會徹底瘋掉!”

謝景行看着她,語氣認真:“我不會不見!”

“人總會有變數的!”

“但有些人是不會走的!”

她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又把臉埋進他肩頭,不肯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圈。

“你這人真討厭!”她聲音悶悶的。

“我不是討厭,我是賴皮!”他輕聲說:“你趕不走的那種!”

早飯他們吃得很簡單,謝景行煮了粥,切了點鹹菜,還熱了一塊前天做的雞蛋糕。

陸知易坐在餐桌邊邊喝粥邊看手機,江澄發來消息說:“今天雨停了,芍藥可能全開了!”

“她說要不要拍點照片,發科研部的宣傳欄!”她邊看邊笑着說。

謝景行舀了一勺粥吹涼,遞到她碗邊:“她最近是不是太閒?”

“她項目完結了,過兩天就要輪崗!”

“她一輪崗,整個實驗室都得跟着熱鬧!”

“她就那點本事,動嘴皮子!”陸知易慢悠悠地咬了口雞蛋糕:“不過有她在,確實不會太無聊!”

“你不在的時候她經常來辦公室坐着,跟我聊有的沒的!”謝景行淡淡開口。

“聊什麼?”

“她說你最近表情又繃起來了!”

陸知易挑了挑眉:“我繃起來了?”

“她說你寫報告的時候連眉頭都不會動!”

“她看我寫報告還想我做表情包嗎?”她咬着筷子:“我是不太高興,最近總覺得心裏堵得慌!”

“還是夢的事?”

她點頭:“夢會拉着人往後退,有時候醒了,還像是沒醒!”

“那我們中午去外面走走!”謝景行放下碗:“你不是想看芍藥?”

“真去?”

“我都想好了,我帶你!”

中午他們繞過主樓去了基地後面的小山坡,坡上的芍藥已經大半盛開,白的、粉的、淺紫的,一層層鋪開來,空氣裏都帶着淡淡的花香。

陸知易蹲在花叢邊,伸手輕輕撥開一朵開得正盛的芍藥,花瓣柔.軟,顏色通透,她看着那花心,眼神溫柔下來。

“我小時候有次看到芍藥,在醫院門口!”她輕聲說:“那天我媽做檢查,我坐在外面椅子上,旁邊擺着一盆芍藥,那時候覺得這花比玫瑰還好看!”

“你媽當時情況嚴重嗎?”

“那時候還沒有查出問題!”她回頭看他一眼:“但她從醫院出來後一直沒說話,我問她是不是累了,她說有點,想睡一覺!”

“後來她睡了很久!”

謝景行蹲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額邊被風吹散的頭髮。

“你很少提她!”

“我怕一提就把她又拉回眼前!”她笑了笑:“她不是活得太快樂,所以我不願讓她老出現在我嘴裏!”

“但她是你媽!”謝景行輕聲:“她不會因為你不說,就真的不存在了!”

“我知道!”她垂下眼:“可我更想讓她安心一點。

我不希望她總在天上看着我難過!”

謝景行望着她,片刻後點頭:“那你就多笑一點!”

“我會努力!”

他低頭輕聲說:“我也會幫你!”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京北,傅家。

夜色將整棟別墅包裹在一片幽暗的沉靜中,傅衍禮坐在書房,指尖摩挲着手裏那本舊影集。

那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翻的幾本之一,裏面有很多家庭合照,有些拍得倉促,有些佈景考究,但無一例外都缺了陸知易。

她極少入鏡。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從她嫁進傅家那天起,她就是那個“在場的人”,卻從未真正出現在照片裏。

他翻着翻着,停在一頁,是他母親抱着他幼年時的照片,傅如煙站在一邊,那時候他們都還小。

那個時候,她是安靜的,是柔順的,站在任何一個人的身後都不突兀。

可現在,她再也不會站在任何人身後了。

她坐在董事會的正中,冷靜地分析着每一筆投資的回報比,在家庭事務上也不動聲色地接手了一切。

而他,連她的情緒都不再能揣摩分毫。

她太冷靜了,冷靜到不像從前的傅如煙。

他這幾天總覺得自己像是踩在一塊越來越薄的冰面上,每走一步,腳下都傳來“咔咔”的響聲,卻看不見裂縫在何處。

他甚至不敢想,這個冰面之下,是不是藏着一條從他看不見的地方早就挖好的深淵。

他從來沒真正瞭解過她。

可惜他現在連了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心裏翻滾着對陸知易的思念,那種纏繞着悔意的思念像水草纏住了腳,拉着他一點點往回拖。

他想起她最後一次在傅家客廳坐着的模樣。

她穿着淡色長裙,坐姿筆直,雙手疊在膝上,看着他,說了一句:“我走了!”

那句話沒有怨,也沒有恨。

只是一種徹底的放棄。

他現在才知道,她走得有多決絕。

他坐在椅子裏,閉着眼,腦子裏浮現的是那天她離開時,那雙沒有一絲留戀的眼睛。

她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而他,也只能這樣坐在這座空蕩蕩的房子裏,任回憶一幕幕反覆上映,折磨自己到天亮。

夜裏風大,基地的宿舍樓外樹影搖曳,枝葉間窸窣聲像是人說話。

陸知易坐在陽臺的藤椅上,身上披着謝景行的灰色外套,膝頭放着一份被風吹得有些卷邊的紙質報告。

浮動廣告
🌷 母親節小物 🌷 母親節康乃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