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直直朝她撞了上來。
她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抱着腦袋將身體縮成一團。
‘啊’
一道尖銳的叫聲響起。
所有人的魂在那一刻都離了體。
就在車頭即將從孩子身上碾過去時,阿坤迅速將腿伸到駕駛位,把剎車踩到了底。
巨大的慣性將車內幾人甩得前後左右搖晃。
好在都繫了安全帶,並沒有撞到頭,否則即使不死也得重傷。
車,堪堪停在了距離小丫頭不到三公分的位置。
默默第一個跑過來,將妹妹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
小丫頭嚇得臉色慘白,埋在親哥懷裏瑟瑟發抖。
女王華先生管家相繼趕來,見孩子沒事,紛紛癱坐在了草坪上。
太險了。
就差一點。
只差一點。
這麼大噸位的車,如果從她小小的身體上碾過去……
後果他們都不敢想。
後車廂裏的兩人靠足足愣了四五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周顧先查看懷裏的女人,見她除了臉色發白之外,沒有什麼異樣,稍稍鬆了口氣。
“我先下去看看糖寶,你在裏面坐會,如果肚子痛就先別動,等我回來。”
溫情愣愣地點頭。
她的心都差點蹦出來。
活了那麼多年,哪怕當初心臟衰竭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她都沒有這般害怕過恐懼過。
剛才那一瞬,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在向她的孩子招手。
“夫人,我剛才隱約聽到了小姐在叫。”
耳邊傳來阿坤的聲音,拉回了她恍惚的思緒。
她木訥的擡頭看去。
其實她也聽到了那聲尖叫,潛意識裏以爲是哪個女傭喊的。
至於女兒,想都不敢想。
苦心鑽研了四年,還沒有研發出治療聾啞病的特效藥,她幾乎都絕望了。
如今聽阿坤這麼一說,她又燃起了絲絲希望。
“你,你確定是她喊的麼?”
阿坤點點頭,“我這幾年一直陪周總住在山水居,女傭們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我很肯定剛才那一聲叫喊不是山水居的傭人發出來的,聽着也不像是女王的。”
溫情的呼吸微滯,心臟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了一般。
難道真是女兒喊的?
臨牀上很多原本能說話的人,在受到某種刺激後會導致失聲。
這是不是代表不能說話的人受了刺激後也能發聲?
思及此,她連忙伸手推開車門,彎身鑽了出去。
雙腿剛着地,腹部就暈開一陣劇烈的疼。
她連忙伸手扶住車門,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女王見狀,連忙走過來扶住她的手。
她剛準備詢問情況,溫情卻朝她搖了搖頭。
視線偏移,落在車頭前緊緊相擁的父女身上。
周顧這次嚇得不輕,緊抱着女兒的雙臂都在顫抖,臉色更是白得像紙一樣。
也對,就他那寵女奴,平時糖寶流點鼻血都會心疼老半天。
如今孩子經歷九死一生,他能不被嚇傻麼?
估計這會兒都有了將那司機大卸八塊的衝動吧?
女王滿臉的自責,哽咽着聲音道:
“都怪我,見外面的天氣好,陽光足,這才提議出來透透風,
如果我不開這個口,孩子還在病房好好待着,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溫情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撫,“不怪您,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開。”
況且剛才那一遭不一定就是禍。
若女兒真的因此激發了聲帶,能開口說話了,便是因禍得福。
周顧將女兒摟在懷裏抱了一會,等她的身體不再顫抖了,這才將她推開些,細細查看她的情況。
頭部沒事,上半身沒受傷,下半身也沒受傷,他緩緩鬆了口氣。
剛才那生死一瞬,可沒把他嚇死。
小傢伙見親爹臉色發白,朝他咧嘴一笑,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周顧親了親她的額頭,視線掃向管家以及四周那些女傭。
“我花重金聘請你們,不是讓你們來當擺設的,
那麼多人連個孩子都看不住,養你們何用?”
傭人們全都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喘。
管家默了默,上前一步道:“是我失職,還請您責罰。”
周顧對妻女以外的人,向來不講情面。
他冷睨了她一眼,直接定生死,“領了工資滾吧。”
管家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然是個下人,但周總給的年薪足足有百萬。
這五年來她一直謹小慎微,不敢行差走錯,沒曾想今日稍稍走了個神,就出了這檔子事。
或許命中註定有此劫吧!
她認了!
其實除了認,又能做些什麼呢?
周總向來說一不二,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違抗。
“謝謝您這幾年對我的關照。”
周顧沒回應,緩緩收回視線。
垂頭間,見寶貝閨女正在拽他的衣角。
他蹙了蹙眉,隱隱猜到孩子想爲管家求情。
可今日這職失得太大,他是個有原則的人,給不了第二次機會。
溫情踱步走過來,對管家道:
“你先帶傭人們下去忙吧,查一查那條狗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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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霍地擡頭,“夫人,您……”
不等她說完,溫情直接開口道,“出這麼大的事,你確實脫不了干係,
不罰肯定難以服衆,就扣你三個月的薪水吧,此事以後不許再提。”
管家含淚看着她,滿臉的感激。
以後夫人就是她主子,她拿命護着夫人。
目送女傭們離開後,溫情緩緩踱步走到父女倆跟前蹲下。
“其實你不必大費周折讓我做這個好人,她們忠不忠於我,並不重要。”
周顧見她看出了他的心思,想起技術總監與他說的那句‘您跟夫人真有默契’,勾脣不禁勾起一抹笑。
這世上,唯有她懂他。
“以後我主外,你主內,讓她們忠於你,更方便你行事。”
溫情有些好笑。
她就知道他並不是真的要辭退管家。
來這麼一出,無非是給她提供一個讓她做好人的機會。
這男人啊……
“糖寶,爹地並沒有想過要辭退管家阿姨呢,你還生氣麼?”
小丫頭輕哼了一下。
剛開始時,大家都沒察覺到她發出了聲音。
周顧剛準備伸手捏她的鼻子,手擡到半空時,突然頓住了。
不對。
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訥訥的朝溫情看去,見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懷裏的閨女看,猛地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