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老宅。
佛堂內,蕭老夫人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微垂着頭絮絮唸叨着。
老太太滿頭白髮身形岣嶁,骨瘦如柴的手腕上掛着一串黑色佛珠,神態虔誠。
外面。
蕭二爺在原地來回踱步,滿臉的焦急。
他數次想要不管不顧的衝進去,都被管家給攔了下來。
“我真有急事找母親,勞煩你進去通傳一聲。”
管家微微頷首,淡聲開口,“老太太禮佛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這是多年的規矩了,還請您耐心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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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爺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神情越發的焦急。
這時,攥在掌心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垂頭一看,是屬下打的。
他連忙劃過接聽鍵,“怎麼樣?可查到些什麼了?”
聽筒裏傳來一道恭敬的稟報聲,“回先生,周氏夫婦確實去過精神病院,
他們也見到了白女士,並且從院方口中得知了她患有遺傳性心臟病的事。”
蕭程聽罷,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他知道,當年的事瞞不住了。
雖然錯不在他,但白煙那女人畢竟是他招惹的,弄成這樣,他得負主要責任。
如今周顧跟他老婆已經查到了白煙頭上,用不了多久,姐姐姐夫就會知道當年換女之事。
若處理不當,整個蕭氏怕是得徹底完蛋。
一想起他那雷厲風行手腕鐵血的姐夫,就遍體生寒。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得想個辦法主動化解這場災難。
思及此,他急忙掛了電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板上。
“母親,蕭家要完了,您還有心思在那禮佛麼?”
室內響起噼裏啪啦的脆響聲。
管家急忙衝進去,見老太太手裏攥着的佛珠斷了,黑色珠子滾得滿地都是。
她心下大駭,隱隱感覺這是災難降臨的前奏。
“老夫人,您的手沒傷着吧?”她一邊撿珠子一邊詢問。
蕭老太太擡頭看了眼神龕上供奉的佛像,輕聲一嘆。
該來的總歸會來,躲是躲不過去的。
“別撿了,扶我起來吧。”
管家停止手上的動作,將撿起來的珠子放到桌上後,彎身將老太太攙了起來。
門口。
蕭二爺見母親出來,屈膝挪到她面前,仰頭道:
“母親,當年的事瞞不住了,姐姐很快就會知道真相,咱們該怎麼辦啊?”
老太太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頓道:“還能怎麼辦,親自登門去贖罪,求你姐夫寬大處理。”
“不。”蕭二爺想都沒想直接反對,“姐夫要是知道真相,會弄死我的。”
“那也是你活該。”老太太拔高了聲音呵斥。
可不就是活該麼?
叫他別去招惹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他偏不聽。
結果呢?
惹下這滔天大禍,連累整個蕭氏爲其提心吊膽了數十年。
“都這個時候了你要是還想着隱瞞,也就別怪你姐夫一槍斃了你,
他要是動怒,別說我,就是你姐都勸不住,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蕭程哭喪着臉,“我馬上就要繼任商務部長了,這個時候惹惱他,我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老太太舉起柺杖,狠狠抽向他後背。
“是權勢重要還是性命重要?你以爲你不說,他就查不到麼?
這京都,這華國,全在他掌控之中,你認爲你瞞得了多久?
即便成功繼任了又如何?他哪天知道真相,你哪天就得下臺,
與其被他強行拽下來,最後性命不保,還不如現在就去坦白,
你都糊塗了幾十年,到了這個歲數,難道還不知道如何取捨麼?”
一通話訓得蕭二爺啞口無言。
可他依舊不死心。
“當年兩個孩子被調包的事,我也是事後才知啊,這怎麼能怪我呢?”
老太太死死瞪着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個蠢東西,事情是你的女人幹出來的,如何不怪你?
她要是不將兩個孩子調包,你姐的女兒會遭綁匪綁架麼?
那個孩子死在綁匪手裏,是你間接造成的你知不知道?”
蕭程噎得說不出話了。
這時,蕭夫人從遠處匆匆走了過來。
見丈夫跪在地上,婆母陰沉着一張老臉,心下疑惑。
“母親,蕭程,你們這是?”
老太太看着被矇在鼓裏的兒媳婦,又是一嘆。
“你先回去,我們母子有些事情要談。”
蕭夫人見婆母不說,也沒再多說,轉移話題道:
“姐姐跟姐夫過來了,正在會客廳內,姐夫臉色看起來很差,像是壓着怒火一樣,他要求見蕭程。”
跪在地上的蕭程渾身發顫,驚恐的擡頭朝親媽看去。
現在能鎮住他姐夫的,就只有這老太太了。
她畢竟是陸霆的丈母孃,陸霆不至於在她面前動刀動槍。
老太太接收到了他求救的目光,喝道:“都這個時候了,你看我有什麼用?
陸霆他處事向來沉穩,若沒有確鑿的證據,絕不會親自登門的,
如今來了,證明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你別打什麼歪主意,跪着懺悔就行。”
說完,她撐着柺杖朝主屋方向走去。
蕭程見逃不掉了,只能硬着頭皮跟上,一邊走一邊還在想着怎麼撇清關係。
不過他深知他那手握重權的姐夫是何性情,有了這遭事,他的前途怕是徹底毀了。
會客廳內。
陸母虛軟無力的靠在沙發內。
一番折騰,幾乎抽去了她身上所有的精氣神。
陸父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柔聲開口,“先喝點水。”
陸母配合的垂頭抿了幾下,然後伸手扣住丈夫的腕骨。
“你控制點自己的脾氣,別鬧出了人命。”
陸父將水杯遞給兒子,擡手揉了揉妻子的腦袋,“我有分寸。”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一陣柺杖砸地的聲音。
是老太太來了!
看來蕭程已經知道大禍臨頭,特意搬出了老母親當擋箭牌。
陸霆心中不禁冷笑。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蕭家若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就讓這個家族在政壇上徹底消失。
“陸霆,婉婉,你們來了。”
老太太依舊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陸霆緩緩起身,對着她喊了聲‘母親’。
倒是蕭婉,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親媽。
等蕭程戰戰兢兢走進來時,她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