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顏微雙腿發軟,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被刺激的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在聽到蕭雅微弱的求救之後渾身一凜,鼓起勇氣衝上前去。
“你放開媽媽!”趙顏微尖叫着撲倒在臺上,一把握住了趙立的手。
趙顏微頭頂精美的王冠被趙立隨手一揮,便打落在地,她的髮絲散落在通紅的眼角,隨着激憤的淚水齊齊落下。
蕭雅見狀,已經憋的紫紅的面上涌現出決絕的憤怒,本來已經漸弱的力氣又恢復起來,擡手奮力的去摳趙立的掌心,一家三口扭打成一團。
荒謬又可怕。
慌亂之中,外面傳來烈烈的風聲,好像有飛機經過一般。
趙顏微眼中暈着猩紅的淚,愕然轉頭去看——
啪!
她這一轉頭,趙立本來要打蕭雅的巴掌,一下子打在了趙顏微的臉上,一側的臉頓時腫得老高,耳鳴眼花之時,她恍惚看見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裹挾着冷風緩緩落在趙宅對面的屋頂上。
那風太強勁,吹起了趙顏微的髮絲,也讓她看清那直升飛機上下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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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顏微瞪大眼睛,含着滿嘴的血沫味,眼底逐漸涌上濃烈的不甘和絕望。
那熟悉的身影穿着簡單的白襯衫,修身的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細長的腿,薄脣微勾,似笑非笑卻又漫不經心,望向這一場鬧劇。
石破天驚般的,有人驚叫一聲。
“那是,是——”
“是蕭大少爺!”
“什麼蕭大少爺,那是蕭總!”
有人高喊出聲,帶着莫名的激動。
方纔還在看趙立一家三口熱鬧的人們此時都紛紛涌出大門,擡頭望向那站在烈烈風中的人,直至蕭不凡轉身,英俊帥氣的臉龐出現在衆人眼前。
蕭家大少爺,蕭不凡。
以二十出頭的年紀,在別人家的少爺小姐還在上學,或熱衷於社交的時候,掌管整個蕭氏集團,甚至在一場項目競標中,一舉打敗了宋氏集團,這在整個上流社會都傳開了。
剛纔聽說他在國外暴斃,這些人還好一陣唏噓,如今見他活着,免不了對趙家諸多意見。
這也是親姑姑,姑父做出來的事,紅口白牙的咒侄子死。
衆人正義憤填膺的時候,蕭不凡高大的身姿便出現在門口。他優雅從容地走進來,俊美面容上的笑意淺淡,居高臨下的望向趙顏微。
此時趙立還跟蕭雅纏鬥在一處,“踐人!”,“吃軟飯的!”……罵聲不絕於耳。
唯有趙顏微雙目通紅的跟蕭不凡對視,她忽然覺得自己臉上像是狠狠的捱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的父母正爲了蕭氏集團的歸屬權撕破臉,毫無顧忌地當着一衆上流世家的面撕打,而蕭氏集團原來的主人呢?
蕭不凡像看戲一樣看着他們,臉上滿是嘲弄!
趙顏微捏緊了拳頭,臉皮像是被人揭下來狠狠的踩在地上,她猛然回神,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趙立。
趙立一個不防備,從高臺邊上滾了下去。
“嗷!”
只聽咚的一聲,他呲牙咧嘴的跌落在地,痛苦的哀嚎出聲。
“你個逆女,你想幹什麼?!你幫着你媽,你就不怕——”
趙顏微崩潰的尖叫一聲:“你閉嘴!”
這都什麼時候了!
她的父母還只想着如何內鬥!
蕭雅已經看到了門口的人,看到那道被衆人簇擁着緩緩走進來的高大身影,她遏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恐懼、不安、疼痛、不可置信……種種情緒匯聚到一起,蕭雅腦子裏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看着蕭不凡。
周圍人的臉上盡是嘲諷,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趙立察覺不對,猙獰着臉回頭看去——
下一秒,他從地上彈起來,控制不住的向後退步,腿一軟再次跌倒在地上。
他抖似篩糠,伸出手指着蕭不凡,臉色煞白的顫聲道:“鬼,鬼啊!!”
蕭不凡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嘲諷意味十足,他看看頭髮散亂的趙顏微,再看看滿面紫漲的蕭雅,還有臉色鐵青的趙立,勾了勾嘴角。
他狀似不解地歪了歪腦袋,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喲,姑姑、姑父,你們這一家子是幹什麼呢?唱大戲?“
趙立的手死死的扣在地上,勉強定了定神,看到蕭不凡身後的影子,他激盪恐懼的心情才一點點平復。
而後涌上來的,便是無盡的絕望,他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蕭不凡居然能死裏逃生。
周遭安靜的讓人尷尬。
趙顏微驀地站起身,咬牙瞪着蕭不凡,“蕭不凡,你耍我們玩是嗎?你知道……”
察覺到周遭人朝她投來的目光,她硬生生改了話鋒,“家裏人都以爲你死了!你既然沒事,爲什麼不跟家裏報平安,你成心讓家裏爲你擔心是不是?”
她的心都要滴血。
她的公司,她的股份,她的財產……蕭不凡這個喪門星!
“你的良心呢?看到我們爲你擔心,你很痛快是嗎?”
“哈!”
蕭不凡冷笑一聲,但那雙狹長幽暗的眸底只有無盡的冷意,像結了層冰霜的琉璃。
“真是讓表姐廢心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們是從哪兒得到我死了的消息的?而且我瞧着……”
蕭不凡環視這一家三口,表情陡然變得幽冷,脣邊的笑意也莫名變得滲人。
“你們是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嗯?怎麼,鳩佔鵲巢還不夠,還想拿走我公司的股份,是嗎?”
趙顏微臉漲得通紅,正要臭罵蕭不凡,卻被蕭雅攔住了。
蕭雅看着那張跟自己大哥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就連氣質都像極了她大哥威嚴的時候……她不由打了個冷顫,寒意涌向四肢百骸。
她壯着膽子看着蕭不凡,勉強找回一點思緒打圓場,“不凡,這叫什麼話,我們也是擔心你……我都擔心的睡不着覺,但,但又怕公司沒有人主持大局,這實在沒辦法了。”
“沒辦法?”
蕭不凡在蕭雅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腫脹潦草的臉。蕭雅討好似的看着蕭不凡,鼻青臉腫的面容上多了點笑,扯着撕裂的嘴角,怎麼看怎麼怪異。
蕭不凡倏地笑了,“所以乾脆含淚吞掉了我的公司,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嗎?姑姑還真是……深明大義啊!”
蕭雅登時僵在原地,吶吶的解釋,“我真的是爲了公司,你要是,要是不能理解,我也,也認了……”
她故作黯然,抽噎着,“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我立刻宣佈,今天我在這個臺上說的所有話,全部都不算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