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宋清瑤很確信，她對陸丞的那點因感激而生的好感，早都煙消雲散，摸不着也抓不到了。
“把現有的證據都留下來，暫時不要聲張，再去查一查陸丞和張慧私底下的交易往來，找到實質證據最好。”
林霄趕緊應聲，“是！”
宋清瑤神情淡淡的吩咐完，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林霄忙跟上他的腳步，小心詢問：“宋總，您要出去嗎？我着人去備車。”
女人的腳步略顯雜亂的落在地上，聲音晦澀。
“不用。”
——
蕭不凡做了個夢。
很意外的，他夢到了從前跟宋清瑤還是夫妻時的情景。
夢裏他守着一桌子的菜，從熱等到涼，等到宋清瑤回來，她冷漠的告訴他，自己吃過了。
她讓他不要自作多情，她不會特意回來陪他吃飯，他們只有名義上的關係，再多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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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夢已經很久沒做過了，大概是Amy的那個故事又勾起了以前的回憶。
蕭不凡睜眼，房間裏沒有開燈，昏暗的厲害，只有半掩的紗簾外透進來幾許星光。
Amy走了不知多久，臨走前還幫他蓋了條毛毯。
他坐起來醒了醒神，這纔將身上的毛毯取掉，穿上鞋準備出去。
“咚咚咚。”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大少爺。”
蕭不凡清了清嗓子，“怎麼了？”
程叔蒼老的聲音透着高興，“二表小姐到了。”
管家程叔年過花甲，在蕭家工作幾十年，早已經把蕭不凡和兩個經常住過來的表小姐看成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現在經常在外的孩子回來，他當然高興的不行。
蕭不凡看了眼時間，倒也不算太晚，“我馬上下去。”
程叔應了一聲，腳步聲漸行漸遠。
方纔夢裏的不愉快瞬間被蕭不凡拋諸腦後，他換了身衣服下樓，剛走到一樓便看到顧樂樂站在客廳，正跟程叔笑嘻嘻的說話。
蕭不凡臉上的笑真誠了幾分，“二姐！”
語罷，蕭不凡迫不及待的跑到顧樂樂面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顧樂樂也擁住了蕭不凡，姐弟倆樂呵呵的摟着彼此，顧樂樂漂亮的面容上帶着壞笑，“怎麼，這纔多久沒見，跟二姐這麼親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啊？”
蕭不凡翻白眼，“拜託，我是難得在國內見到你，激動好不好？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功利好嗎？”
顧樂樂哼笑着踮腳揉了揉他的頭髮，“誰知道你那腦袋瓜裏一天想些什麼，反正沒好事。”
她難得回來，蕭不凡饒她一回，“你拉着程叔聊什麼呢？”
程叔的眼眶還有些紅，“我看着二小姐高了，也瘦了。”
蕭不凡插科打諢，“她又不是三阿哥，怎麼可能快三十了還長，程叔您看錯了。”
顧樂樂瞪他，“把你的嫉妒放肚子裏！”
她又對程叔笑起來，拉長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在外頭吃的不如在家的好，這麼些年了，我還一直惦記着您做的紅燒肉呢！”
程叔笑了一下，但很快他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腦子，年紀大了，忘了您愛吃紅燒肉，今天的菜沒有這個！”
程叔一邊說一邊就要往廚房走，“二小姐，您和大少爺稍等，我這就給你們做，一會兒跟今天的菜一起上，很快的！”
顧樂樂哭笑不得，想着程叔年紀大了，要攔住他，但程叔是打定注意要露一手，急吼吼的讓人去準備材料了。
蕭不凡嘲笑她，“哪壺不開提哪壺，你真會說話。”
他說着往餐廳走，顧樂樂緊隨其後，坦然應了後半句誇獎，“你小時候有一半時間都是我帶的，我不會說話，怎麼教你呢，是不是？”
“少貧，你回國做什麼？”
姐弟兩個坐在餐桌旁，傭人端上飯前茶點。
顧樂樂舒舒服服的喝茶吃點心，懷戀般看了眼周圍，裝沒聽見，“聽說你把這兒重新拾掇了一遍，把不速之客都趕出去了？”
蕭不凡給自己倒茶，“是，重新裝修了一遍，太髒，根本住不了。”
“你別岔開話題，還沒說是什麼事請動了你這尊大佛出來？”
……
程叔站在流離臺前準備紅燒肉，看着蕭不凡姐弟二人坐在一起吃着東西聊天，有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李家夫婦忙，總是將孩子託付過來，在蕭宅，三四個孩子住在一起，大少爺是最小的一個，按照現在的話來說，是真真正正的團寵。
那時候他們經常一起闖禍，翻牆出去玩，躲在房間裏一起看鬼片，結果一個尖叫嚇得幾個孩子一起叫起來，大半夜的，鬧得整個蕭宅都不得安生。
挨罰的時候，一起站在大少爺面前，主動要求自己代替，雖然老爺太太從來沒想過體罰大少爺……
如今他們都長大了，宅子冷清不少，孩子們來來走走，有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程叔擡手擦了擦溼潤的眼角，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
顧樂樂抿了口茶，語氣泰然，“沒什麼好說的。”
蕭不凡哦了一聲，“二姐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欺負我，還支使我在大姐的咖啡裏放醋，害的我差點被大姐的眼神殺死。”
顧樂樂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
蕭不凡繼續道：“你算計我的時候，就是這幅表情。”
勝券在握的語氣，眼底隱祕的精明，散漫慵懶的姿態無一不透露着“你掉進我的圈套裏了”的感覺。
不過只有熟悉她的人才會發現，換了旁人只會覺得顧二小姐與世無爭的樣子簡直超凡脫俗，與圈子裏的一衆神憎鬼厭的小姐們完全是雲泥之別。
“那怎麼能叫算計？”顧樂樂靠在椅子上翹着腿，想起那時候蕭不凡抱着醋瓶子倒了大半個咖啡杯，大姐端起來抿了一口，臉上頓時變得五光十色的樣子……
她勾了勾脣，眯着眼笑的閒適又自得，“是你太笨，說什麼都信。”
蕭不凡沒好氣的看她一眼，“我那時候纔多大！你居然也利用我對大姐惡作劇？”
顧樂樂調侃的望向他，“你那時候圓滾滾像個小糰子，我說什麼你都聽，這誰能忍得住不欺負欺負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