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熠的吻比以往還要兇狠,像是要把沈知星整個人都拆入腹中一樣。
像是平靜之下的海浪,看似平靜無波,其實深處早已經地動山搖。
不知道爲什麼沈知星比他還要興奮,這種興奮來源一心靈深處的戰慄,她每一個沉睡的細胞開始逐漸的甦醒,叫囂着慾望和渴望。
這種感覺對於她是陌生的,除去她做的那些旖旎的夢,她從來沒有發現自己還有這種強烈的渴望,渴望另一個人的撫摸和親吻,渴望和他一起沉溺在美夢中,渴望和他步入雲端。
這樣的慾望又帶着一些羞澀。
傅承熠的吻落在了她的鼻翼,她的臉頰,甚至鎖骨上,但僅限於此,他抱着沈知星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沈知星低聲喊着他的名字:“傅承熠……”
她剛一出聲就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這樣的聲音還是她自己的嗎?
因爲沾染了情慾變得有些嫵妹。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會有這一面。
“別說話。”
傅承熠呼吸聲逐漸加重,喘息也越發劇烈,清晰的在沈知星耳邊,她的心裏像是小貓用尾巴劃了一圈又一圈,這樣的感覺讓她的心顫抖起來。
爲什麼會有人連呼吸都這麼性感。
曾經沈知星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和自己的大學室友,她們在看一部國外的藝術片,她記得有一個女生說,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彷彿我已經高潮了。
她從來不喜歡這些明星,不是他們不好,只是覺得他們距離自己有些遙遠和誇張而已。
這句話也只是玩笑話。
但是現在沈知星好像有些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
有些人是天生的女性殺手,他只是站在那裏看了你一眼,你就已經腿軟了。
他身上充滿了荷爾蒙。
沈知星伸出手撫摸着傅承熠眼尾的那顆淚痣,她半眯着眼睛,小聲的問:“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沈知星,不要用這種事情羞辱你。”
也羞辱我。
傅承熠眼中的情慾逐漸平息下來。
這句話是他們第一次在酒店發生關係的時候,沈知星告訴她的。她說自己只想要一份乾淨的、童話般的愛情,而不是成年人的肉體交易。
成年人的性和愛原來是可以分開的,對於沈知星而言,她不喜歡就永遠不會喜歡。
傅承熠垂眸看着沈知星因爲動情而有些粉嫩的皮膚:她這麼做是想和自己做交易,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自己?
想到這裏,如果可以,他一定當場笑出聲。
人總是很可笑的,比如他,在這場長達十年的喜歡裏,被拒絕,被羞辱了數百次,甚至親眼看到沈知星如何擁吻另一個人,他依然對她抱有期待。
像是久逢乾旱的旅人,苦苦尋找尋不到的綠洲,看到海市蜃樓的時候,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還是伸出了手。
現在再次被打入深淵,甚至連問一句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我去書房睡。”
傅承熠起身,單手繫好了自己襯衫所有的扣子,平靜地彷彿剛剛的璦昧都是錯覺。
他放下手,看到了沈知星臉上的黯然,眼中有一些掙扎和痛苦,似乎在隱忍,卻還是把自己心底的話說出了口:“沈知星,你想要什麼,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方式去交換。”
沈知星從他背後抱住了他。衣櫃的鏡子倒映着兩人的影子,一人衣衫整齊,另一人卻穿着有些凌亂的晴趣內衣,甚至兔子耳朵還因爲動作過大掉在了地上。
她閉着眼睛聞着傅承熠身上和自己相同的香水。明明是同一款香水,她卻覺得用在傅承熠的身上似乎更加的迷人。
“我沒有想問你交換什麼,我也不覺得這件事情是羞辱我自己。傅承熠,我知道我如果現在說什麼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非你不可,山無棱天地合這樣的瓊瑤式情話,別說是你,就算是我自己都覺得很荒謬。可是這段時間,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沈知星閉着眼睛,感受傅承熠的溫度,她腦子裏都是上一世傅承熠出事的時候,那個眼神。
![]() |
![]() |
或許她從未注意過,但在那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嚮往地愛情。
“我只是想讓你開心,讓你再等等不要放棄我,不要放棄愛我。不管發生什麼,多相信我一點,一點點就好。”
“別躲着我好不好?我承認我在這方面很笨拙,甚至還需要什麼愛情指導書來教我。但我真的會努力的。”
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步,她真的會努力走到傅承熠的身邊的。
“沈知星,我累了。”傅承熠擡起手還是沒忍心推開她,只是有些不解的說,“當初要離婚的人是你,當初說不會愛我的人也是你,當初把貝貝差點弄丟的人更是你,我們結婚這五年,你無數次自殺。”
他轉身,看着沈知星,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頰,眼中帶着困惑和痛苦:“沈知星,你到底想要什麼?你……”
在他相信她的時候,她偷走公司合同,還假裝若無其事,他真的搞不懂了。
他真的看不懂,也猜不透了。
“我已經答應你,生下孩子就和你離婚,別再折磨我了。”
——別再折磨我了。
這幾個字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插進沈知星的心臟,讓她整個人幾乎都不能呼吸。
太疼了。
原來被人傷害是這麼疼。
特別是喜歡的人。
沈知星似乎有些理解傅承熠這些年過的有多麼的難過了。她眼眶忍不住紅了,卻還是固執的抓着傅承熠的胳膊。
“我沒有想折磨你,也不想你難過,我想你開心、快樂,我們一家四口永不分離,傅承熠,這一次看着我努力好嗎?有什麼事情,直接告訴我好嗎?”
她伸出手,撫摸着傅承熠英俊的五官,感覺到他心底濃郁的悲傷,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以前都是你在爲了我們的婚姻努力,既然你累了,那就看着我努力好不好?我沒有辦法跟你解釋我爲什麼忽然轉變態度,也沒有辦法告訴你爲什麼這五年了我沒有一次在乎你是不是受傷,是不是難堪,現在忽然在乎了,但我,”沈知星努力的剋制着自己的哽咽,“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在知道上一輩子她毀了沈家,最落魄的時候,都在傅承熠在默默地幫她的時候。
在她某天夜裏醒來,下意識想要擁有一個擁抱的時候。
她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她只是不肯放過自己,放過自己移情別戀。
“沈知星,”傅承熠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把她拉到了懷裏,“就這一次。”
他再一次放任自己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