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成爲第一個見到程思寧穿婚紗樣子的男人。
那一次，老天偏愛了他，讓他第一個見到了。
只不過隔着一層玻璃窗。
但他已經很知足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漂亮，要美很多，當程思寧開心地揚起婚紗的裙襬時，他看到的是一個幸福的待嫁新娘。
三年過去，大家都不再年輕，可戀愛讓她還如一個年輕的少女一樣，她無時無刻看起來都活力滿滿，明妹陽光。
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於鋒過來，兩個人幸福地相擁，於鋒忍不住地要去親吻她，他才低下頭，悄悄地走開。
但現在這裏沒有於鋒，只有他和她兩個人，他可以放任自己看她。
化了很精緻的妝，頭髮做了很適合她的盤發造型，長長的白紗披下來，映着她明豔絕倫的臉蛋，令他這樣心動。
程思寧，原本該是他的新娘子啊。
不，是她現在還是他的妻子啊。
可她換了姓氏，沒了記憶，忘卻了過往的所有。
放手是一件很痛的事。
紀少衍曾經嘗過這種痛，是蘇念槿拒絕他，然而，今時今日，卻比那時還要痛千倍萬倍。
“紀先生？”
他不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盯着她看着一步步走過來，滿眼的痛楚和無奈，這令沈思寧有些緊張地抱着婚紗的裙襬從沙發上站起來。
這個不太正常的男人，他不會要對自己做什麼吧？
她眼裏的防備和厭惡令深陷在過去情緒裏的紀少衍瞬間清醒過來，他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下，爲緩解她的不安，他誠摯地衝她笑了下，“你今天很漂亮。”
這話今天見過她的人都會說，只是沒有哪一個像他的語氣這麼……
沈思寧好一會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沉重。
來見新娘子哎，不應該歡歡喜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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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很真誠的回了他一句謝謝。
紀少衍凝着她眼神裏的防備，他無聲地籲口氣，“我只是，聽說你今天結婚，想來看看你。”
沈思寧，……
她眨着眼睫看他，大約是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頭髮也精心打理過，所以他看起來比前面幾次都還要英俊。
身量又高，哪怕是什麼都不做就只單單是站在這裏，也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今天是個很好的天氣，陽光正盛，休息室哪哪都亮堂堂的，想到聽童映心說的他是個很有名的律師，她心下的戒備放下不少。
“那，更謝謝紀先生了。”
她說完想到什麼地問他，“上次聽說你經常失眠，有去神經內科看看嗎？”
紀少衍輕輕地搖了下頭。
“你沒去啊？那是不是好了？”
“沒有。”
風輕雲淡的語氣聽得沈思寧一個醫生怪無語的，“長期失眠對身體很不好的，紀先生你還這麼年輕，應該要去神經內科好好看看，不管怎麼說，有問題還是要早些看醫生好，不然拖成大問題就不好治了。”
這算是重逢以來她對他說的最多的話，即使是知道她這是作爲一個醫生的職業病，紀少衍也很開心。
不過，他垂下眼，“我的失眠，醫生是治不好的。”
“啊？”沈思寧再度無語，“怎麼可能呢？現在的醫療這麼發達，西醫治不好還有中醫，中醫治不好還有民間偏方，你只要願意，沒有治不好的。”
紀少衍擡眸看向她，當注意到她眼神裏真的有些對他的擔心時，他薄脣淺淺地勾了下，“或許吧。”
額。
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沈思寧抿了抿脣，“那隨便你吧，反正我作爲一個醫生，已經勸過你了。”
和以前勸別人勸不動時一樣的語氣惹得紀少衍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沈醫生以後會在帝都醫院工作嗎？”
“嗯~”想到自己的事業，沈思寧拖長尾音想了想，“一定會的吧，我很喜歡做醫生的。”
紀少衍看着她說起我很喜歡做醫生時兩眼放光的樣子，心頭又涌起濃濃的愧疚。
當年他是知道的，她畢業後就想去醫院實習，奈何老太太那時一心要撮合他們，非要她去律所做他的助理，他當時討厭她，明知道她想去醫院，就爲了看她不爽，看她生氣，硬生生順了老太太的意。
將她留到律所後，也沒有對她好過，時常找些難做她又根本就不會做的工作去欺負折磨她，看她跳腳，發狂，又完全拿他沒辦法。
的確是，不管任何時候想起來，他都沒有做過一件讓她開心的事。
紀少衍慚愧地心底長嘆一聲，“以後我生病了，一定去掛沈醫生的號。”
沈思寧，……
她這次真無語地笑出了聲，“好端端的，幹嘛想要自己生病，紀先生以後還是別說這樣的話了，不吉利。”
“可思寧，以後我也只有這樣，才能見到你，和你說說話了。”
這話紀少衍自然是不能說出口的。
他凝着她笑開來燦爛耀眼的樣子，喉結不受控地接連滾動了好幾下，從前就怕，怕有一天她屬於於鋒。
今晚過後，她就會真正屬於他了。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要去哪裏度蜜月？”
“當然是回瑞士啦，我哥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一切。”
紀少衍默了默垂下眼斂，“你一向不喜歡吃國外的飯，去到那邊要注意點。”
沈思寧懵了懵，“紀先生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吃國外的飯？”
這件事是只有跟她親近一些的人才知道的。
“我……爸爸！”紀少衍才說出一個我字，小可樂清脆的童音在身後響起。
回頭，小傢伙小跑着朝這邊過來，“慢一點，別摔倒了。”
沈思寧瞪大眼睛看着一身小西服簡直要帥出天際的小可樂，“你們，是父子？！”
紀少衍牽住小可樂的手，“妹妹呢？”
“妹妹去玩氣球了。”小可樂回着他的話，眼睛卻一直看着沈思寧。
哇。
媽媽今天好漂亮好漂亮啊。
像仙女一樣。
他好想喊她一聲媽媽啊。
可是爸爸不讓呢。
想到這些，小可樂低下頭，原本準備好的要跟沈思寧說的話，也講不出來了，就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
他好想好想媽媽能認出來這雙鞋子啊！
父子兩個不說話就杵在這裏令沈思寧感覺怪怪的，不經意地就跟隨着小可樂的目光看向他腳上的鞋子。
倒是很好看的一雙小皮鞋，可似乎是幾年前的款式了。
不過，她怎麼瞧着這鞋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