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私人飛機順利抵達北陵。
北陵的春季比H市的雨水還要多,溼冷的空氣夾雜着雨絲拂過面頰。
黎斐不禁攏了攏大衣領子,裹緊羊絨圍巾。
前方一左一右兩隊隨行保鏢開道,她挽着延嵐夫人的胳膊闊步走出機場大廳。
“恭迎二小姐回家!”
機場外,五輛豪車早已等候多時,見黎斐出來,站成一排的人紛紛躬身向她行禮。
即便是嫁進了傅家,她也從未經歷過如此大的陣仗,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僵硬地微笑點頭示意,將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延嵐夫人臉上。
延嵐夫人含笑看她,拉起她的手輕拍她的手背,語氣充滿疼愛:“別緊張,他們都是你爺爺派來接你回家的。”
上官家是北陵名門望族之首,雖然黎斐流落在外多年,但上官老爺子並非是個一碗水端不平的人。
小孫女回家,他理應給予最隆重的排場相迎。
“夫人、兩位小姐、徐公子,路途勞頓,辛苦了。”
司機老張恭敬的朝幾位行禮,伸手接過延嵐夫人跨在臂彎裏的鱷魚皮包。
除了延嵐夫人以外,其他三人均禮貌地點頭回應。
老張口中的徐公子就是北陵徐家的長子,徐子淵。
黎斐也是在飛機上偶然聽到他跟姐姐上官虞的談話才得知,他是姐姐聯姻的對象。
徐子淵長相偏儒雅俊美,氣質沉穩冷靜,一襲黑色修身西裝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舉止間頗具教養。
“伯母,公司還有些緊急事務需要我趕回去處理,就先行一步,明日晚輩必定到府上拜訪。”
“好,明日我在老宅設宴,你一定得來。”
他的專職司機就在邊上候着,想來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延嵐夫人自然不會強求,熱絡的邀請他明天來參加家宴。
“一定。”
徐子淵頷首致謝,轉而又看向上官虞:“小虞,晚點我們能一起吃個飯嗎?”
他在徵求她的意見,語氣裏帶着幾分討好。
上官虞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就在徐子淵以爲她要拒絕時,她淡聲開腔:“嗯。”
聽到這個回答,徐子淵淺淺勾脣,再次向延嵐夫人和黎斐告辭,旋即坐上那輛勞斯萊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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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兩位小姐,上車吧!”
司機老張恭敬的拉開後座車門請她們上車。
車隊緩緩駛出機場,順着車流拐進市區主幹道。
上官家的宅邸坐落於北陵東城區,佔地面積廣泛,是整個北陵唯一保留下來的園林豪宅。
沿途景緻宜人,綠樹成蔭,處處不彰顯着奢華氣派的景象。
當車隊駛至大宅前停穩,黎斐還沒下車,就被眼前這有着濃郁古典韻味的建築所吸引。
管家沐叔帶着七八個傭人快步迎上來打開車門,接過她們手裏的包。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老爺子讓您們直接去祠堂。”
“人都到齊了?”
“是的夫人,一早老爺子就吩咐我們把東西準備妥當。”
“走吧,小梔。”
延嵐夫人牽起黎斐的手踏進宅邸的大門。
黎斐前腳擡起來剛邁進門檻,身後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便驟然響徹整個庭院。
“恭迎二小姐回家。”
傭人們呈兩側排開,躬身行禮。
一股夾雜着煙火味道的涼風撲面而來,她擡起雙眸環視四周,發現這裏竟佈置得喜慶熱鬧,與她印象中那種冷冰冰的園林古宅截然相反。
一條紅毯直通主屋大廳,鋪設得極爲講究。
可管家帶他們走的卻是與主屋大廳相反的方向。
穿過兩條蜿蜒狹長的走廊,繞過一座假山噴泉池,路上遇到她的傭人無一不恭敬的喊她一聲:二小姐。
五分鐘左右,她們到達上官家祠堂。
祠堂內擺放着數十張牌位,牆壁上掛着許多照片,燭火通明,隱隱透着莊嚴肅穆。
祠堂前廳黑壓壓的人頭竄動,最中心位置站着一位鬚眉皆白、拄拐的老者。
他精神矍鑠,面容慈祥。
黎斐的出現,立即引起廳內衆人的注意力,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向她。
她渾身的神經不由緊繃,怎麼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動物園裏的猴子,被所有人觀賞着。
這個荒唐的想法還未從腦子裏飄走,她身上那塊玉佩不知何時到了管家沐叔的手中,他神情嚴肅,擲地有聲:“上官家二小姐上官梔,今日迴歸上官家,行禮——”
須臾,左右兩側的媽媽跟姐姐便拉着她開始九十度鞠躬行作揖禮了。
“兒媳延嵐……”
“長孫女上官虞…..”
“今日攜小女兒上官梔……”
“今日攜妹妹上官梔……”
“拜見各位列祖列宗…..”
來時在飛機上延嵐夫人有跟她說過這個行禮的細節。
以左爲尊,作揖時左手在前,右手在後,大拇指不可翹起,兩指相對。
她學着延嵐夫人和姐姐的樣子,將動作做到了規範標準。
沐叔:“跪拜完畢!擲聖盃!”
黎斐狐疑的看着離她五米遠的地方,有位家族年長者舉起什麼東西往上一拋,‘哐當‘一聲,隨即比了一個手勢。
“喝茶、上香!”
黎斐手裏拿着三支香跪在蒲團墊上三鞠躬後,接過傭人托盤中遞過來的茶盞,輕抿一口放回去。
“禮成!上族譜!”
又是一串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廳內剛才那一張張嚴肅的臉龐瞬間變得柔和親切起來。
黎斐感覺自己穿越進古代皇宮皇上選妃的橋段。
賜香囊,留牌子。
“梔丫頭,爺爺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上官老爺子滿眼慈愛,親自上前把孫女扶起來,仔細打量她一番,關懷備至:“這些年,你獨自流落在外,委屈你了。”
老人家的這番話讓黎斐心裏升騰起一股暖流,眼眶溼潤,乖巧的回答:“爺爺,不委屈,孫女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上官老爺子握住她冰涼的手,渾濁的眼裏閃着淚光,欣慰的衝她點頭後,轉身對上官虞說:“虞丫頭,你的執念是不是也該放下了?”
老爺子一語雙關。
意思是在告訴她,妹妹已然平安尋回,她不該再深陷在愧疚中,更不該因此耽誤了自己的幸福。
上官虞杏眸氤氳,嘴角揚起淺淡的笑容,未作逃避。
“一切聽爺爺和媽媽的安排。”
聞言,老爺子滿意的露出一抹笑:“有你這句話,爺爺便放心了。”

